闻晏显然也看出来了，低声道：“起来，回家。”

江舟眨了下眼，没立刻动，反而伸手抓住了闻晏袖口：“你背我。”

闻晏看着他：“你自己没长腿？”

“长了。”江舟很坦然，“但我现在不太想用。”

包间里一群队友听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家庭地位？换自己家哥哥不得被回一句“不想用我帮你打断了”？

闻晏垂眼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沉默两秒，还是道：“先站起来。”

江舟这回倒是乖，撑着桌子站起来，只是脚下有点飘，刚迈一步就往旁边歪。闻晏伸手稳稳扶住他后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舟顺势就整个人靠了过去。

清冽干净的气息兜头罩下来，带着外面冬夜的凉意，和包间里乌烟瘴气的酒味完全不一样。江舟鼻尖蹭了蹭闻晏肩侧，忽然觉得特别舒服，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哥。”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只有闻晏能听清的黏糊劲，“你来得好快。”

闻晏扶着他往外走，声音很低：“少说话。”

江舟乖了一秒，下一秒又开始：“你是不是担心我。”

闻晏没答。

“你就是担心我。”江舟继续碎碎念，“不然你怎么来接我。”

陆简初跟在后头送他们，听得牙都酸了。

出了烧烤店，夜风一吹，江舟非但没清醒，反而更像彻底把那点醉意吹开了。他站在台阶上，抱着闻晏胳膊不撒手，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闻晏拉开车门，把人往副驾里塞。江舟不乐意，拽着他袖口不肯松。

“我想坐后面。”

“为什么。”

“你在后面抱我比较方便。”

闻晏：“……”

陆简初站在一旁，差点当场给这位醉酒人士鼓掌。亏他能想出来，他哥在后面抱他，鬼来开车啊。

闻晏额角都跳了一下，到底还是把人带去了后座。

车门一关，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舟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湿，酒意把他平时那点张扬和锋利都磨软了一层，反而显得更招人。闻晏替他把安全带拉过来，刚扣好，江舟忽然偏头，额角轻轻蹭过他下巴。

闻晏动作一顿。

江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声音低得发软：“哥，你今天是不是很高兴。”

闻晏：“你赢球，我当然高兴。”

“不是这个。”江舟靠得更近一点，呼吸里都是淡淡酒气，“是我只看你。”

闻晏心脏猛地一沉。

车外是冬夜，车内暖气开得足，狭小空间里呼吸都像被放大。江舟盯着他，眼神发直，却不是完全没意识的那种醉，更像平时压着不说的话，这会儿全顺着酒劲跑出来了。

“我每次投进球。”他低声说，“都想让你先看见。”

闻晏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江舟却忽然笑了，伸手去碰他领口：“你今天没穿西装，也好看。”

闻晏一把扣住他手腕：“别动。”

“为什么。”江舟眼尾带笑，“你不是喜欢我碰你吗。”

这句话太直白，直白到闻晏整个人都绷了一下。

他看着江舟，声音哑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江舟懒洋洋靠着座椅，眼睛却还盯着他，“我就是挺喜欢你的。”

闻晏呼吸一窒。

江舟像是没看见他神色变化，甚至还低低补了一句：“真的。”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闻晏按着他手腕的手一点点收紧，半晌，低声道：“江舟，别拿酒话……”

“不是酒话。”江舟打断他，语气忽然认真了点，“我清醒的时候，也喜欢你。”

闻晏彻底不说话了。

江舟看着他，忽然又弯起眼，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表白说得还不够，或者单纯只是想看闻晏乱。

于是他压低声音，凑近一点，一字一句道：

“哥，我真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