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四十,南城大学篮球馆已经坐了七八成满。
CUBAL,也就是全国大学生联赛前的校园氛围和普通训练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横幅挂起来了,院系应援也到位了,啦啦队在场边热身,观众席上吵吵闹闹,连卖水的学妹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江舟换好球衣出来时,热身投篮刚开始。
他今天状态很好,白色主场球衣衬得人更高更亮,球一到手,整个人的注意力就像被精准收束了。运一步,起跳,出手,篮球空心进网,动作干净得像一条线。
方子扬边捡球边啧啧:“舟哥今天是奔着封神来的。”
江舟活动了下手腕,目光下意识扫向看台。
还没看见闻晏,倒是先看见了陆简初,抱着相机,像个职业站姐一样在场边找机位,嘴里还不停:“这个角度好,这个角度显腿长。”
江舟被他逗笑,刚想喊一句,入口那边忽然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闻晏。
另一个是沈莫深。
江舟动作顿了一下。
闻晏今天果然没穿西装,听了他的,换了件黑色大衣配深色高领,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凌厉,多了点清冷斯文的味道。可问题是,他就算不穿西装,站在人群里还是显眼得要命。
沈莫深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金丝眼镜,长风衣,嘴角挂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往那儿一站就很像会在小说里兼职拆台的斯文败类。
江舟一边运球,一边在心里啧了一声。
闻晏怎么把这人也带来了。
看台最后一排,沈莫深刚坐下就先环视了一圈球馆。
“大学联赛氛围还挺足。”他说,“比我想的热闹。”
闻晏“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到场上。
沈莫深顺着看过去。
江舟正在热身,抬手一个三分,动作利落,球进后转身往回跑,头发被场馆顶灯一照,整个人都带着股很招眼的少年劲。
沈莫深扶了扶眼镜,评价很中肯:“长得确实很适合打球。”
闻晏没接话。
“而且看得出来,底子是真不错。”沈莫深继续说,“节奏感好,肩背线条也舒服,跑动轻,起跳稳。你们家这个小朋友……”
他话没说完,突然察觉到不对。
闻晏看得太认真了。
不是那种普通家属式的认真,也不是“我弟弟上场我给个面子”的认真。而是从看到江舟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几乎没移开过,连对方每次落地稳不稳、球没进以后有没有皱眉都在看。
沈莫深看了两分钟,忽然懂了。
这哪是轻轻松松看比赛。
这简直比谈一个十位数的项目都专注。
“闻晏。”他偏头,语气意味深长,“你这不像来当哥的。”
闻晏目光还停在场上:“不然?”
沈莫深笑了:“像来当男朋友的。”
闻晏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不重,警告意味却很足。
沈莫深识趣地抬了下手:“行,我闭嘴。看球。”
可闭嘴归闭嘴,他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已经快烧成篝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