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后来还是来电了。
大概半小时后,客厅吊灯“啪”地亮起来,电视机也跟着恢复了声音。解说员激动地喊着最后一球,球迷欢呼,整个屋子一下热闹起来,什么都回到了原位。
可江舟知道,根本没回去。
至少他没回去。
他抱着毯子重新窝回沙发的时候,闻晏已经去厨房看那锅冷掉的面了。背影还是挺拔,步子还是稳,甚至连挽袖子的动作都和平时没差别。
只有江舟自己心跳还乱着。
刚才那一下太近了,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颈发烫。
他低头抓了抓头发,有点想笑。以前总觉得闻晏这人稳得像机器人,感情这东西在他身上跟市场波动似的,能算、能控、能压。可刚刚抱住自己的那一瞬,闻晏分明也乱了。
而且乱得很明显。
想到这里,江舟心情突然好得离谱。
闻晏端着两碗面出来时,就看见他抱着毯子靠在沙发上,眼睛亮得过分,好像刚偷到了什么宝贝。
“笑什么?”闻晏把面放到茶几上。
江舟抬头看他,嘴角都没压下去:“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闻晏:“……”
这个词显然不在闻总的人生词典里。
他把筷子递过去,语气很淡:“吃你的。”
江舟接过来,低头挑了一筷子面,热气扑上来,带着一点骨汤香。他吃了一口,眯了下眼:“可以啊闻总,停电都没耽误发挥。”
闻晏坐到另一侧,没接这个彩虹屁。
江舟也不介意,边吃边看他。看着看着,忽然问:“哥,你刚刚怎么不推开我?”
闻晏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直,很江舟。
江舟抱着碗,闲聊的语气:“虽然我扑得挺突然的。但你要是想躲,其实能躲开。”
闻晏垂眼喝了口汤,声音平平:“没想那么多。”
“哦。”江舟拖着调子,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那就是本能了。”
闻晏抬眼看他。
江舟冲他笑,眼尾那颗浅痣被灯光一照,显得格外招人:“闻晏,你本能还挺喜欢抱我。”
闻晏没说话。
可江舟从来不怕冷场,甚至越冷场越来劲。他放下碗,手肘撑着膝盖往闻晏那边的沙发靠了一点:“而且你刚才抱我抱得挺紧。”
闻晏:“江舟。”
“在呢。”江舟慢悠悠应,“别紧张,我又不是跟你算账。”
“……”
“我就是觉得。”江舟看着他,声音轻下来,“挺好的。”
这句“挺好的”里没有调侃,没有故意使坏,反而比刚才那些混话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闻晏看了看他,最终只低声道:“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