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南城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来得很急,白天积了一整天的阴云终于憋不住了,一股脑全倒下来。窗外天色刷地暗了,树影被风吹得乱晃,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声音大得盖过了电视机。
江建成还在学校,只打了电话让他们关好门窗别出门。闻时晚的飞机改签,晚上回不来。家里只有江舟和闻晏。
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
江舟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不干,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短裤,一边擦头发一边瘫进沙发里看球赛。闻晏在厨房煮面,锅里热气腾腾,空气里有很淡的葱花香。
电视里篮球比赛打到关键回合,江舟正看得起劲,外头忽然“轰隆”一声雷响,紧接着整个屋子一暗。
停电了。
电视黑屏,空调停转,连厨房那盏暖灯都灭了,整个房子一下陷进一片灰蒙蒙的夜色里。
江舟愣了下,随即乐了。
“不是吧。”他提高声音,“这雨也太不给面子了,正是关键时刻呢。”
厨房里传来闻晏的声音:“别乱动。”
“我没乱动。”江舟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看见一道修长人影从厨房往这边走,“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闻晏走到茶几边,熟门熟路摸到抽屉,拿出应急灯,按亮。
柔和的暖光一下散开,客厅不算亮,却足够照清两个人的脸。
江舟抱着靠枕看他:“闻总居家生存技能真是点满。”
闻晏把应急灯放在茶几中央,拿起手机翻了翻:“物业说是线路跳闸,等会儿就好。”
江舟“哦”了一声,继续靠回沙发。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窗外天地都像被冲成了一片朦胧的灰。屋里没了电视声,反而显得特别安静,只剩雨声和偶尔滚过去的闷雷。
江舟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觉得有点无聊。
他本来想说,不如来打牌。可话还没出口,外头又是一道雷,特别响,震得窗户都轻轻颤了下。
江舟下意识抬了下肩。
闻晏看见了,眉梢微动:“怕?”
江舟立刻否认:“我没有。”
闻晏没说话,表情却很明显地写着“我不信”。
江舟被他看得不服:“真的没有。我初三那年半夜还敢翻墙出去跟人约架,怎么可能怕雷。”
闻晏淡声道:“嗯,所以现在沙发靠枕都快被你捏变形了。”
江舟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自己都乐了,干脆把靠枕一扔:“行吧,有一点。”
闻晏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江舟立刻炸毛:“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刚就是笑了。”
“没有。”
“闻晏,你别不承认。”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外头又是一声更近的雷,轰地压下来,在阳台顶上炸开。
这一回江舟是真被震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闻晏那边靠。
闻晏也像是本能反应,伸手就把人往怀里一带。
动作发生得太快,谁都没经过大脑。
等两人都反应过来时,江舟已经半跪在沙发上,额头抵着闻晏肩侧,闻晏一只手揽着他后背,另一只手还停在他腰侧。
距离近得过分。
江舟能清楚闻到闻晏身上的味道。刚洗过澡没多久,混着一点淡淡的沐浴露气息和他本身那股冷香,干净得让人心跳发乱。
闻晏低声问:“没事吧?”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很稳。
江舟本来只是一瞬间被雷惊到,这会儿被他这么一抱,反而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了。后背被掌心贴着的那一片热得发麻,连耳根都跟着烫起来。
他没起开,反而借着姿势把脸埋得更深了点,闷声道:“有事。”
闻晏手臂微微收紧:“怎么了。”
江舟差点笑出声。
这人平时精得要命,一碰上他就容易掉线。
他忍着笑,声音含糊:“再抱会儿。”
窗外雨声哗啦啦落着,应急灯的光很柔,把沙发这一小片地方照得发暖。闻晏没说话,也没有立刻把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