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真的没动。

他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猛烈，却很钝、很实的，直直撞到最里面去。

他忽然就不想装怕雷了。

他就是想抱闻晏。

想得很明显，也很理直气壮。

江舟缓缓抬起头。

两人离得太近了，一抬眼，视线就撞上。

闻晏垂眸看着他，眼睛在应急灯的暖光里颜色更浅，像覆着一层很薄的霜。可这层霜下面，分明压着点热。

江舟喉结轻轻滚了下，低声叫他：“哥。”

闻晏“嗯”了一声，嗓音有点哑。

江舟看着他，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场停电和这场雨。

于是他抬手，轻轻抓住了闻晏衣角。

“你心跳好快。”他说。

闻晏眸光一沉：“江舟。”

“真的。”江舟像是在陈述事实，眼睛却弯起来，带着点明目张胆的坏，“你抱我抱得这么紧，就是紧张。”

闻晏手臂僵了。

江舟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怕雷了。他整个人半压在闻晏怀里，耳边是雨声，眼前是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所有感官都被这一点距离无限放大。

闻晏低声道：“起来。”

江舟没动：“不要。”

“江舟。”

“再抱会儿。”江舟故技重施，语气却比刚才更轻一点，“就一会儿。”

闻晏看着他，像是在忍。

江舟最喜欢看他忍。

尤其这会儿，闻晏头发被灯光照出一点柔和的边，冷淡得不像话的脸却因为怀里抱着自己，平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纵容。

外头又有雷滚过去，没刚才那么响。江舟眼睛都没眨一下，只盯着闻晏。

他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完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不是撒娇，不是逗人，是亲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体温都热了一度。

江舟下意识舔了下唇，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闻晏嘴上。闻晏的唇很薄，不笑的时候显得冷，亲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江舟脑子里刚晃过生日夜那个让人心跳失速的吻，下一秒，窗外一道闪电亮起，室内光影一晃。

他本能地眯了下眼，再睁开时，闻晏的下巴离他更近了。

几乎只要他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心跳声一下盖过了雨声。

江舟喉结滚了滚，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就在他快碰上去的那一刻，闻晏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一点。

动作不大，却足够把两人从那种快要越线的距离里拉回来。

“去拿条毯子。”闻晏声音很低，像是在给自己找事做，“别着凉。”

江舟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咬人。

都这样了，还能硬生生刹住。

闻总这定力，真不是一般人练得出来的。

他慢吞吞坐直，盯着闻晏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拆穿，只拖长了声音应：“知道了。”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

可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闻晏还坐在原地，背脊挺直，神色平静得很，只有搭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着，刚才那一场短暂的失控，只有他自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压下去。

江舟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

行。

不急。

反正这场雨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