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很安静。
严格来说,是闻晏安静,江舟一点也不安静。
排骨汤刚盛出来,他就先低头闻了一下,特别给面子地夸:“今天火候不错,闻总有进步。”
闻晏眼皮都没抬:“再废话就别喝。”
江舟立刻端起碗,喝完一口还不忘继续:“不过比上次还是差点。上次那个萝卜更甜。”
闻晏给他夹了块排骨,堵住嘴:“吃你的。”
江舟这才弯着眼笑了。
他最近特别喜欢这种时刻。家里灯光暖,桌上有热气,闻晏坐在他对面,神色还是淡淡的,可夹菜、盛汤、提醒他别挑食这种小动作一件没少。好像所有暗涌和心动都藏进了最普通的日常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江舟很享受。
吃完饭,江舟主动包揽洗碗工作。
当然,主动的原因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而是他想趁机再逗闻晏一把。
他洗碗一向算不上认真,水开得很大,盘子碰盘子叮里咣啷响。闻晏在书房打电话,硬是被他这一通声响逼出来,站到厨房门口看了两秒,最后冷声评价:“你这是洗碗,还是拆家。”
江舟叼着根没啃完的黄瓜,回头冲他笑:“练手呢。”
闻晏走过来,把他手里的盘子接走:“边上站着。”
“不是吧,这你都嫌弃。”江舟顺势往旁边一让,靠着流理台看他,“闻总要求这么高。”
闻晏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下冲过瓷盘边缘,动作又快又稳。江舟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画面莫名顺眼,甚至还有点上瘾。
“哥。”
“嗯。”
“你大学上的是家政系吧。以后要是转行开家政公司,肯定很赚钱。”
闻晏侧头看他:“你是不是闲得慌。”
江舟诚实点头:“是有点。”
闻晏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那回学校。”
江舟:“……”
这人是真知道怎么一句话把气氛掐灭。
江舟差点气笑了,伸手拽住他袖口:“我才回来几个小时,你就赶我。”
闻晏低头看了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没挣开,只道:“不是赶你。你明天早上有训练。”
“我知道。”江舟说,“可我想住家里。”
“随你。”
又是这句。
江舟发现闻晏最近是打定主意要拿“随你”当万能挡箭牌了。可他偏偏还就不爱听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闻晏之间只剩一臂距离,眼睛直直看着对方:“你能不能别老说随我。”
闻晏神色平静:“不然?”
“你可以说点别的。”江舟说,“比如你想我住家里,比如你不想我走,比如……”
他停了下,故意压低声音:“比如你其实挺舍不得我的。”
厨房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挨得很近。
闻晏看着他,半晌没开口。
江舟以为他又要来一句“你想多了”,已经准备好反击。可这一次,闻晏只是很淡地挪开视线:“江舟,别闹。”
又是“别闹”。
江舟忽然有点烦这两个字。
“我怎么就闹了。”他站直一点,语气不算重,却少见地认真,“我只是想让你别总往后退。”
闻晏眸光微动。
江舟看着他:“你明明喜欢我。虽然那句话没有主谓宾,但你也别想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