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江舟训练完,直接背着运动包回了家。
南城大学篮球队周末训练强度大,住校方便,但江舟这人从来把“方便”排在“想不想”后面。尤其这周他心里揣着点不安分的小算盘,宿舍那张床怎么看怎么不如家里顺眼。
到家时刚过六点,门一开,客厅里空荡荡的。
江建成今晚有晚自习,闻时晚接了大案子去外地出差,家里静得很,只有厨房那边亮着灯,抽油烟机低低响着。
江舟换了鞋,探头一看,果然是闻晏。
男人大概刚下班没多久,衬衫还没换,袖口卷到小臂,背影挺拔,正站在灶台前炖汤。锅里白气往上冒,暖灯一照,连他平时过分冷淡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点。
江舟靠在厨房门口,心里那点训练后的躁气一下就散了。
“闻总。”他拖着调子开口,“今天又这么贤惠。”
闻晏没回头:“洗手。”
“你怎么每次见我第一句都这个。”江舟笑着走过去,顺手把包往餐椅上一挂,“你公司的人要是知道你回家第一件事是催我洗手,估计都得怀疑人生。”
闻晏把火关小一点,这才侧头看他一眼。
江舟刚训练完,额发被汗打湿一点,肩背被运动包压得微微绷起来,白T外面套了件深色薄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刚从球场上跑下来的热气。
闻晏视线只停了半秒,便淡声道:“先去冲澡。”
“知道了。”江舟懒洋洋应了一声,却没动,反而低头在锅边闻了闻,“排骨汤?”
“嗯。”
“给我炖的?”
闻晏:“不然给锅炖的?”
江舟乐了:“你今天说话比平时好听。”
闻晏懒得理他,转身去拿碗。江舟站在旁边,看着他利落地关火、盛汤、调味,忽然觉得这人真是神奇。外头财经新闻里永远冷着脸的人,回到家居然能系着围裙给他炖萝卜排骨。
而且围裙还是他去年超市凑单随手买的,深灰色,腰后一系,莫名有点……好看。
江舟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清了下嗓子:“那我去洗澡。”
闻晏“嗯”了一声。
江舟走了两步,又回头,故意问:“哥,我今晚住家里,你高不高兴。”
闻晏背对着他,语气平静:“随你。”
江舟笑了一下。
这人最近最常说的就是“随你”“你想多了”“别闹”。可问题是,如果真随他,就不会连他周末会不会回家都特地发消息问。
江舟心里门清,只是喜欢看闻晏装。
他拿了衣服进浴室,热水一冲,整个人都松下来。训练后洗澡总是格外舒服,水汽蒸腾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江舟擦干身体,随手把头发揉了两把,越揉越乱,换上宽松T恤和短裤出来时,家里更安静了。
闻晏大概去书房接电话,厨房里只有炖好的汤还留着热气。
江舟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忽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吹风机呢。
他在自己房间翻了一圈,抽屉、床头、书桌旁边都看了,没找到。正想再翻一遍,忽然想起有次好像是闻晏嫌他吹头发吹得太糊弄,把吹风机收去自己房里了。
江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毛巾,愣了两秒,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很好。
机会来了。
他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特别自然地晃到闻晏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闻晏的声音。
江舟推门进去。
闻晏坐在桌前,电脑开着,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屏幕上的数据图表一看就让人头大,他本人倒还是那副平静样,鼻梁高,眼窝深,灯光从侧面打下来,连睫毛投出来的影子都很清。
江舟靠着门,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毛巾:“哥,吹风机呢。”
闻晏抬头,视线在他头发上停了一下。
刚洗完澡的少年皮肤更白,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宽大的领口松松挂着,锁骨被水汽蒸得有点泛红。那种运动系男生特有的干净热气,在这一刻几乎毫无遮挡地扑过来。
闻晏眸光微暗,垂下眼:“床头柜第二格。”
“哦。”江舟应了一声,走过去拉开抽屉。
吹风机果然在里面。
他拿出来,却没马上走,反而站在原地不动。
闻晏等了两秒,没听见脚步声,再抬眼时,江舟正靠在他书桌边,手里拿着吹风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闻晏问。
江舟特别坦然:“懒得吹。”
闻晏:“……”
“你帮我呗。”江舟说,“我胳膊酸。”
闻晏面无表情:“打球的时候不酸,吹个头发酸了。”
“打球用的主要是腿。”江舟理直气壮,“吹头发用的主要是胳膊,不一样。”
闻晏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人到底几岁。可江舟半点没觉得自己过分,甚至还把吹风机往前递了递,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跟小时候要他系鞋带一个表情。
闻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
“坐下。”他说。
江舟立刻拖过一把椅子,往上一坐,动作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闻晏站到他身后,插电,开机。
热风“嗡”地一声响起来,吹开江舟额前那点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