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一出来，江舟差点气乐了。

“不是，”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闻晏，“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这事成立。我喜欢你，就不成立？”

闻晏没回避，直接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别因为一时上头，把什么都算进去。”

江舟盯着他，火气又冒出来了：“我上头？”

闻晏没说话，那神情已经写得很清楚。

江舟从床上下来，站在他面前：“闻晏，你这人讲不讲理？”

闻晏眸光动了动。

江舟往前逼近一点：“你喜欢我就行，我喜欢你就是分不清？”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闻晏喉间压了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糟的说法。可他平时再会处理事，到了江舟这儿，好像总容易失手。

“你现在对我有反应，不代表就是喜欢。”他说，“你从小跟我待得近，习惯我管你，习惯有事找我。昨晚喝了酒闹了一出，今天又正好看见这个，你情绪冲上来……”

“停。”江舟抬手打断他，“你搁这儿分析项目呢？”

闻晏顿住。

江舟看着他，气得脑仁都疼：“你能不能别一副什么都算得清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喜欢？你又不是我。”

闻晏眼底有点强撑的平静：“因为你还没想明白。”

江舟张了张嘴，话堵在那儿。

他其实不是说不出来。

他知道刚才听见这人亲口说“喜欢”时，自己的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也知道昨晚那个吻，他一点都不后悔，甚至现在他还想再拽着闻晏亲一次。

可真要他站在这里，把“我也喜欢你”几个字说得特别笃定，他又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不是不喜欢。

是这件事来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从“弟弟”这个位置上扯出来，换个身份去看闻晏。他得缓一口气，把乱掉的呼吸和脑子捋顺。

就这一点迟疑，被闻晏看在眼里。

闻晏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你看。”

江舟一下就烦了：“我看什么？”

“回学校吧。”

江舟闭了闭嘴。

这人转话题的本事真是从小到大没输过。

他盯着闻晏那张明明已经乱了、偏偏还要装得八风不动的脸，忽然又不那么气了。

闻晏喜欢他。

而且喜欢得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才会一边承认，一边又急着往后退。像是怕他被吓到，怕他一时冲动，怕他以后后悔。

江舟偏偏不怕。

他甚至有点高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随便往肩上一挂，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闻晏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背脊挺得很直。乍看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可江舟就是知道，他现在连呼吸都绷着。

江舟忽然叫他。

“闻晏。”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闻晏抬眼。

“你完了。”江舟靠在门边，冲他抬了抬下巴，笑得有点坏。“你是不是觉得我回学校住几天，被课一压，被比赛一忙，这事就过去了？”

闻晏没接话。

“那你想得还挺美。”江舟背着包，手还扶在门框上，眼里那点笑压都压不住：“你这回真完了。”

闻晏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舟慢悠悠地说，“你既然喜欢我，就别想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闻晏脸色没变：“江舟。”

“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一时上头，”江舟打断他，笑得有点坏，“我自己会弄清楚。你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楼下很快传来开门声和闻时晚的说话声。

“你要回学校？”

“篮球队有事。妈，你不是去律所了吗？”

“落了份文件，回来拿。”闻时晚顿了顿，“让你哥送你。”

“不用。”江舟声音懒洋洋的，“我怕他路上又给我讲道理。”

闻时晚笑起来：“你哥说你两句就嫌烦。”

“烦啊。”江舟也笑，“烦死了。”

后面那句说得轻，楼上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闻晏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还是走到窗边。

江舟已经出了单元门，肩上挂着包，外套随手搭着，走路还是那副散漫样子，偏偏扎眼得很。走到楼下花坛边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头往上看。

隔着窗，视线撞了个正着。

江舟没躲，反而抬起手，朝楼上很随意地比了个手势，像投篮之后的收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闻晏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手机，指腹压着冰凉的边框，好一会儿都没动。

直到楼下那道身影拐过花坛，再也看不见，他才慢慢垂下眼。

手机屏幕已经黑了，照不出任何东西。

他却莫名想起江舟刚才站在门口那副样子，眼睛亮得过分，偏偏还不自知。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新消息弹出来，来自江舟。

【哥】

又发来一条。

【别装了】

紧接着第三条跳出来。

【我刚出小区，就开始想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