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看了一眼江舟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挂在锁屏上，刺得人眼睛发紧。
凌晨四点多，他坐在飘窗边，外头天还没亮透，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盯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那句话打进了搜索框里。
打完就觉得荒唐，没点进去看答案，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二十六岁，平时做模型、看数据，几千万的盘子都能稳着手，结果轮到这种事，居然去网上搜这么一句。
“把手机放下。”闻晏开口。
江舟没听，低头又看了一遍，慢慢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喜欢上自己的弟弟怎么办？”
他念得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
闻晏脸色沉了些：“江舟。”
江舟抬起眼，手指还扣着手机边缘：“这就是你说的意外？”
闻晏没答，只朝他伸手：“给我。”
“不给。”江舟往后退了一步，腿弯碰到床沿，干脆顺势坐下了，抬头看他，“你刚才在书房说得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吗？什么界限，什么到此为止。现在怎么不说了？”
闻晏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别拿这个闹。”
“谁闹了。”江舟把手机举起来一点，“我就问问。你搜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
闻晏走近两步。
江舟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跟小时候抢遥控器没什么两样。闻晏停在他面前，影子压下来，把床边那一小块地方遮了大半。
离得近了，江舟把他下唇边那点浅浅的破口看得更清了。昨晚咬出来的，今天还没好全。
他喉咙有点紧，视线在那儿停了一下，又挪回闻晏脸上。
“你还想抢？”他硬撑着，语气听着还挺横。
闻晏看着他：“把手机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现在除了这句还会说别的吗？”
闻晏没接这话，手伸过来要拿。江舟往后一躲，床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闻晏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去拽他，结果江舟反手扣住他手腕，把人一块带了下来。
床垫往下陷了一截。
闻晏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还被他攥着，两个人一下挨得很近，呼吸都撞在一处。
江舟眼睫动了动。
闻晏身上的味道很淡，干净，冷冷的，和平时靠近时闻到的一样。可这么贴着，体温却一点都不冷。昨晚玄关里那些乱掉的呼吸和发狠似的亲吻一下全翻了上来，热得他耳朵发麻。
他张了张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哥。”
闻晏手臂绷着：“松手。”
江舟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点，指尖贴着他的腕骨：“你先回答我。”
闻晏看着他，半天没出声。
江舟心口跳得乱，面上还装得像回事：“你是不是喜欢我？”
闻晏眼神沉下去，喉结动了一下，还是那句：“手机给我。”
江舟这回真让他气笑了：“你躲什么？”
闻晏不说话。
江舟盯着他，刚才那股火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味，烧得更厉害，也更怪。他原本只是想跟闻晏较劲，逼他把昨晚的事说清楚，可看见那条搜索记录以后，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下都有了去处。
他不是傻子。
闻晏要是不喜欢，根本不会搜这个。
要是不喜欢，昨晚就不会在他亲上去之后还扣着他后脑勺，亲得比他还凶。
“你承认一下能怎么样。”江舟看着他，“我又不会吃了你。”
闻晏闭了下眼，像是在忍什么。再睁开时，他声音很轻，却没再绕开。
“喜欢。”
江舟手指一下收紧了。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可真听见闻晏亲口说出来，还是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胸口都震得发麻。
闻晏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有撑在床边的那只手指节泛了白：“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了？”
江舟脑子乱得很，以前觉得那些日常，都是哥哥对弟弟的管束和偏心。可现在再想，好像又不全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陌生。像有些东西一直放在那里，只是他以前没低头看。
闻晏见他不说话，撑着床边想起身。
江舟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
这个动作一出来，两个人都停了下。
昨晚在玄关，他也是这么抓着闻晏，眼尾发红，呼吸里全是酒气，还不依不饶地贴了上去。
闻晏眸色深了几分：“放手。”
“我不放。”江舟仰着头看他，忽然笑了下，“你喜欢我啊。”
闻晏没顺着说，只低声道：“江舟，别胡来。”
“我怎么胡来了。”江舟拽着他领口不松，“你喜欢我，我问两句都不行？”
闻晏皱眉。
江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堵得慌的劲儿反而松了些，甚至有点想笑：“你喜欢我多久了？”
闻晏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眉头蹙得更深：“这不重要。”
“这还不重要？”江舟说，“那什么重要？”
闻晏看了他几秒，像是懒得跟他在这儿掰扯：“你先把手松开。”
“你先说。”
“说了你就能消停？”
“那得看你说不说实话。”
闻晏被他气得没脾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接这茬。
江舟见他不答，反而来劲了，手上轻轻拽了一下：“不会很早吧？我上高中那会儿？还是更早？”
闻晏看着他这反应，眉头皱得更深。他刚刚脑子闪过里过很多种可能。江舟会生气，会恶心，会觉得他疯了，会从此躲着他。可怎么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拽着他的领口，眼睛亮得不像话。
闻晏把他的手从领口上扯下来，力道不重，但态度很明白：“江舟。”
“行行行，不问这个。”江舟手被扯开，也不生气，坐起来一点，盘着腿看他，“那我换一个。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小孩儿糊弄？”
闻晏站直了身，整理了下被他扯乱的领口：“你本来就小。”
“又来了。”江舟啧了一声，“我成年了。”
“十八。”闻晏看着他，“刚成年。”
“十八怎么了，十八不能喜欢人？”
闻晏安静了片刻，语气平平的：“能。但你现在分不清也正常。”
江舟没听明白：“分不清什么？”
“分不清依赖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