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基层赛收尾，寒假里的校队安排也跟着调整了。

江舟还没真正复出，可恢复进度摆在那里，队里已经开始让他更多回训练馆，一边继续康复，一边把人重新拽回球队节奏里。

这天是他伤后第一次长时间待在球馆。

不是正式合练，没上场就只坐在场边，跟着教练和队友一起看训练内容，顺便做一点低强度的投篮和步态衔接。

可就这点“就只”，也足够让江舟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

他穿着球队的黑色训练外套，里头还是那件印着7号的白色T恤，腿上护具固定得很规整。一进馆，队里几个熟的已经开始起哄。

方子扬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抱着球：“舟哥，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江舟伸手接了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很散：“你们这帮人没有我，最近是不是打得很难看。”

“滚吧你。”方子扬直接乐了，“但说真的，少了你在场上骂人，球馆都不热闹了。”

周围一圈人都笑起来。

江舟心里那点久违的熟悉感一下就回来了。

地板、球鞋摩擦声、篮球砸地的节奏、教练吹哨的尖响、队友互相喷垃圾话的声音，全都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环境。哪怕现在还没法真正跑起来融进去，光坐在这里，都让人胸口发热。

教练过来拍了下他肩膀：“今天别想上强度，先看着，后面再一点点加。”

江舟点头：“知道。”

“真知道？”

“真知道。”江舟笑了下，“我现在很珍惜自己的腿。”

教练哼笑一声，显然对这话保留意见，转头吹着哨子去安排分组了。

江舟抱着球坐到场边，目光跟着场上的跑位走，脑子也自然进入状态。谁的落位晚了，谁的掩护角度不够，谁转移球慢了，他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一半，方子扬一个出球犹豫，直接被断，江舟忍了半分钟，还是没忍住扬声喊了一句：“老方！底角人都空成那样了，你想什么呢？”

方子扬抱着脑袋回头：“舟哥你都不上场了怎么还骂我！”

江舟靠在椅背上，眼睛亮亮的，神情特别欠：“我不上场也不妨碍我看你菜。”

场边顿时笑成一片。

教练都被逗乐了，抬手指了指他：“行了，闭嘴看你的。”

江舟嘴角弯着，心情好得很。

他就知道，自己回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恢复。

还有这种一坐到球馆边，人和球场之间那根线重新接上的感觉。

训练进行到中段，教练把人叫过去，意思很简单，让他做两组原地投篮和无对抗接球出手，找手感，不求量，只看状态。

江舟拿着球走到熟悉的位置，先低头拍了两下。

球馆顶灯很亮，木地板的反光落到鞋尖前，周围人声和球声交织着，全是他最熟的背景。江舟深吸了口气，抬手出球。

篮球在空中划出很干净的一道弧线。

刷。

第一球空心。

场边立刻有人吹了声口哨。

方子扬抱着球在旁边起哄：“舟哥，你这叫低强度找手感？”

江舟笑了下，肩膀一松，继续第二球。

又进。

第三球，还是进。

球感这种东西，真的像长在他手上一样。哪怕隔了一段时间没正式上场，只要站回这个位置，节奏和出手感觉就会自己回家。

江舟收球时，胸口那股热意几乎压不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球馆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