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以后,家里的作息比平时慢了点。
江建成不用每天赶早课,白天会在楼下书房整理教案,或者抱着保温杯在阳台晒会儿太阳。闻时晚作为律所合伙人,反而比平时更忙,年前正是收尾和新项目交接最密的时候,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也经常带着文件和电脑。
这种节奏下,楼上那两间挨着的阁楼房间,就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
尤其到了夜里。
这天闻晏回家不算晚,吃完饭后还接了个远川那边转出来的电话,站在楼上小客厅和沈莫深聊了将近半小时。江舟本来在自己房里看录像,听见外头有说话声,门一开,直接靠到墙边看热闹。
闻晏拿着手机,语气冷静,条理一条条往下压,讲到关键处时几乎不带停顿。江舟听不懂全部术语,只能大概听出来,对面今天又想拿窗口和接口做文章。
可就算听不懂,江舟也觉得很带劲。
闻晏工作时那种稳健和逻辑,特别招人。
电话挂断以后,闻晏一转头,就看见江舟靠在门边,头发还有点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站这儿干什么?”闻晏问。
江舟很坦然:“欣赏一下资本局大杀器。”
闻晏嘴角轻轻动了下,收起手机:“少贫,头发不吹?”
“吹了,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就是没吹透。”
“你怎么跟雷达似的。”江舟扶着门框笑,“我隔着一堵墙你都能知道我头发没全干。”
闻晏走过去,抬手在他发尾捻了一下,果然还有点潮。
“去拿吹风机。”他说。
江舟没动,反而偏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闻总要亲自服务啊?”
闻晏看了他一眼,神色倒是很平静:“你不乐意就自己吹。”
“乐意。”江舟立刻让开,“求之不得。”
闻晏果真进了他房间。
江舟间房比闻晏那边乱一点,桌上摊着战术本、比赛笔记和平板,床边还搭着一件中午换下来的卫衣。闻晏一眼扫过,轻车熟路把那件卫衣捡起来搭到椅背上。
江舟坐到床边,看着他插吹风机、试温度,有点想笑。
谈恋爱以后,闻晏还是这副样子。
会亲他,会抱他,会在他撩得太过的时候失控,可回到日常里,该替他收拾乱扔的衣服还是会收拾,该给他吹头发还是会吹。
很多东西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吹风机响起来,热风拂过耳侧,闻晏手指穿过他发间,一点一点把头发吹松。江舟原本还想说几句,真坐下来以后反而懒了,肩背一放松,整个上半身都带着种很安静的依赖感。
闻晏垂眼看着他微微低下去的后颈和松开的肩线,手上动作也跟着放轻了点。
吹到一半,江舟低声叫他:“哥。”
闻晏“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发现。”江舟看着镜子里的闻晏,眼里带点坏,“这个称呼现在越来越有意思了。”
闻晏动作停了停。
江舟笑着继续:“以前叫你哥,是习惯。现在再叫,就总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闻晏听懂了,把吹风机往旁边偏了偏,低声说:“江舟。”
“嗯?”
“你是不是非要在我给你吹头发的时候撩我。”
江舟一下乐了:“那没办法,这个场景太适合了。”
热风还在响,镜子里映着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距离近,手指和头发纠缠在一起,氛围本来就很容易失控。江舟偏偏还爱在这种时候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