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江舟回了家,背着包,拎着战术本和恢复带,很自然地往阁楼走。江建成在楼下改卷子,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还挺惊讶:“今天就回来了?”
江舟换鞋:“嗯,回家练。”
江建成点点头:“你哥在楼上。”
江舟脚步顿了下,随即嘴角一弯:“回来得这么快?”
“请了半天假。”江建成说完又低头去改卷子,“说要陪你看看恢复计划。”
江舟没接话,懒洋洋地“哦”了一声,眼睛却明显亮了。
阁楼,闻晏桌上摊着新的康复表,旁边还有两份打印出来的训练调整方案,连水阻训练的替代动作都列好了。江舟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人昨晚没少查资料。
闻晏抬头看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伸手把旁边的温水往他这边推了推:“先坐。”
江舟没坐,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咧嘴笑了:“闻总,你这阵仗挺像开项目会。”
“本来就是。”闻晏说,“项目负责人不听话,只能多做一点预案。”
江舟听得想笑,又心虚,只能摸摸鼻尖坐下:“我也没那么不听话吧。”
闻晏看了他一眼。
江舟自己先怂了:“行,我昨天是不太听话。”
闻晏把一页纸推到他面前:“这个看一遍。”
江舟低头。
上面没有冷冰冰的禁止条款,只是把他现在想做的东西拆开了重排。水阻训练不是不能做,是要把强度分出来,哪几天能做,哪次只能到什么程度,做完以后怎么接冰敷和放松,全部写得明明白白。
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补充:回分区赛和总决赛,不靠偷时间,靠稳稳抢回来。全国大学生联赛就在那里,跑不了。
江舟盯着这行字,半晌没动。
闻晏坐在他对面:“我知道你急。”
“也知道你不是胡闹。”
“但你要是今天把自己练炸了,后面抢来的时间就全得吐回去。”
江舟抬眼看他。
闻晏眼底有点淡淡的疲色,显然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好。可他今天还是请了半天假,坐在这儿给他排方案,连自己这样最不擅长讲软话的人,都把“我知道你急”“我知道你不是胡闹”这种话说出来了。
江舟心口发热,嘴角也跟着往上扬:“你是不是怕我不听,所以先哄哄我?”
闻晏没否认,淡淡道:“有用吗?”
江舟低头看着那份计划表,笑了:“有。”
很有用,他心里的倔和急被稳稳压住了一点。
接下来的训练,闻晏全程都在。
江舟做动作,他就站在边上看。有些地方江舟自己都没察觉出代偿,闻晏却能直接指出来。闻晏没有多懂运动康复,但他看江舟看得太细,连站姿、发力习惯、哪条腿吃力多一点这种变化,都熟得像刻在眼睛里。
一整组做下来,江舟出汗不少,膝周也酸。可比起在学校里偷偷加练,现在明显更稳,也更有底。
做完最后一组,江舟扶着椅背站直,活动了下腿。
闻晏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江舟低头想了想:“累,但顺。”
这是句很高的评价。
闻晏眼底那点紧着的东西终于松了些。
江舟偏头看他,忽然笑了:“你看。”
“看什么?”
“我就说吧。”江舟眼睛亮亮的,“你回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