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初在旁边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隔着屏幕压迫感都这么强。

闻晏坐在自己房间，背后是灯光和安静得过分的墙面。他没冷脸训人，就那么看着江舟。

江舟最怕这种。

“我心里有数。”江舟先开口，“强度没乱上，做完也冰敷了。”

闻晏还是没说话。

江舟下意识舔了下唇，语气也放轻了点：“闻晏。”

“住校就是为了这个？”闻晏终于开口。

江舟停了停，没说话。

“怕我知道？”

“……也不是怕。”江舟看着他，声音有点低，“是这训练挺难受，我不想你看见。”

这句话比什么狡辩都更实在。

闻晏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下，眼里掺了别的东西。他明知道这人怎么想的，但没法真的冲他发火。

江舟最会在这种时候让人没脾气。

他不是瞎胡闹，他只是太想把时间抢回来赶上比赛，又舍不得让闻晏亲眼看自己难受。

“明天回家。”闻晏说。

江舟看着他：“我这边……”

“明天回家。”闻晏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剩下的我来安排。”

陆简初在后面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已经藏进草丛。

江舟没点头。他看着闻晏，隔着屏幕对视了会儿，才慢慢开口：“你会不让我练。”

“会。”闻晏答得很直接，“至少不会让你这么练。”

江舟抿住唇。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视频却没挂。最后还是陆简初很有眼力见地抱着电脑站起来：“那个，我去楼下打印店取个东西。”

门一关，宿舍里彻底安静了。

江舟握着手机，视线没躲。

“闻晏。”他说，“我知道你心疼我。”

“你知道还躲着练。”

“那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拦。”江舟低声说，“可我真的等不起。”

闻晏看着屏幕里的江舟。

上了大学仅仅半年的时间，少年已经窜到187了，哪怕坐在那儿，也能看出肩背长开后的轮廓。脸还是那张招人的脸，眼睛亮，嘴角坏，平时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此刻看着人，眼底那股执拗和认真，几乎从屏幕里扑出来。

闻晏心口微微发紧。

“我没说不让你练。”他说，“我只是不同意你一个人加到这个程度。”

江舟听见这句，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你意思是……”

“明天回来。”闻晏看着他，“我陪你练。”

这话让江舟有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今晚多少得吵起来。他太了解闻晏，火应该压不住的。可这人偏偏没顺着“要不要练”这个问题往死里卡，而是换成了“你不能一个人”。

这种退一步再递方法的方式，比发火更让江舟招架不住。

他盯着闻晏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低头笑了下。

“行。”他说，“那我明天回去。”

闻晏看着他，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视频挂掉以后，江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陆简初抱着打印纸回来，进门就先打量他：“活着呢？”

江舟偏头看他，笑了：“活着。”

“闻总没隔着网线掐死你？”

“没有。”

“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像被顺毛了。”

江舟低头转了下手里的手机，心口还有没散干净的热意和复杂：“因为他比我想得更会。”

“会什么？”

“会让我没法继续倔。”江舟说。

陆简初听完，啧了一声：“那你被吃死了，你完了你完了。”

江舟没反驳。

是有点完。

这样的闻晏，他很难硬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