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川试图打心理战,想反复强调窗口难得、市场不等人、恒越虽然脏但收益足够厚。沈莫深就拿模型和数据一层层拆,把“收益”背后那点藏着的风险全翻出来晾。梁总几次想把局面重新拉回模糊口径,闻晏却根本不给机会,哪里虚就掀哪里,连场面上的客套都懒得兜太多。
到了后半段,对方明显开始急躁。
可越急躁,越证明这刀切对了。
中途助理进来添过一次水,杯子刚放下,闻晏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小崽子:
【上午那组做完了。】
【你那边呢,资本局打到第几回合了?】
闻晏目光扫过,神色没变,手指却很轻地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极短。
别人看不出来,沈莫深看得清清楚楚。
他差点没憋住笑。
行。会议桌上打生打死,桌子底下还有男朋友在线关心战况。闻总这生活也挺丰富。
闻晏没回消息,把手机按灭,抬眼重新看向梁总。
“第八页。”他说。
这一轮会一直开到午后。
最后远川那边把资料收回去,没松口,也没赢到任何东西。闻晏这边同样没给最终答复,但至少把第一轮硬压扛住了,还硬生生逼出了对面真正的焦虑点。
梁总起身的时候,脸上那套客气还在,眼神却已经冷了不少。
“闻总。”他说,“晏衡这脾气,确实硬。”
闻晏站起来,伸手跟他碰了下,语气很平:“这个圈子,脾气软了容易吃亏。”
梁总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人一走,会议室里那股绷着的劲才稍微松下来。
几个高层出去以后,沈莫深坐回椅子里,长长出了口气,扯了下领带:“这帮孙子是真脏。”
闻晏把文件重新归好,语气还是稳的:“脏说明他们急。”
“我知道。”沈莫深靠着椅背,侧头看他,“但你刚才第四条说得是真爽,我差点想替你鼓掌。”
闻晏没理这个,低头看了眼手机。
江舟的消息还停在那儿。
他手指一动,回过去一句:
【第一回合,没输。】
发完以后,又补了一条:
【你下午那组做完拍视频给我。】
沈莫深看着这一来一回,终于笑出声:“闻晏,你现在挺分裂。”
闻晏抬眼:“哪里分裂?”
“前一秒还在会议室里切人,后一秒就开始查岗。”沈莫深扶了扶眼镜,“很难不让人觉得,晏衡资本和南城大学康复室之间有某种神秘联动。”
闻晏把手机放回桌上:“你很闲?”
“我不闲。”沈莫深收了笑,点开自己电脑,“但我现在心情不错。这一轮压住了,后面就不难拆。他们的窗口除了你我没人敢接。”
闻晏看着屏幕上的新一轮数据,嗓音低而平稳:“别高兴太早,恒越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松。”
“我知道。”沈莫深把一组线拖出来,“不过梁总刚才有个动作你看见没?他说第三次‘窗口不等人’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去压文件角。说明他们内部对时间比我们还焦。”
闻晏点头:“继续往这个点打。”
沈莫深偏头看他,笑了一下:“行,闻总。”
资本局还没胜。
但至少这第一轮,他们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