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舟知道，他听进去了。

闻时晚和江建成很快端着饮料回来，桌上又重新热闹起来。闻时晚说元旦不能光吃火锅，非要把冰箱里的小蛋糕也拿出来。江建成嫌她仪式感太重，嘴上嫌弃，抢蛋糕的时候手却一点没慢。

江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心情特别好。

家里热热闹闹，楼上还住着自己的男朋友，这日子过得简直没得挑。

吃完饭，一家人又去客厅等跨年。

闻时晚开了坚果盒，江建成拿了水果盘，江舟窝在沙发边，腿上搭着薄毯，闻晏坐在他旁边。电视里节目热闹得很，江建成看得挺认真，闻时晚边看边吐槽造型，屋子里笑声一直没停。

快到零点时，闻时晚接了个电话，起身去阳台。江建成也跟着去阳台，说要收晾好的衣服。客厅里瞬间只剩楼下电视的倒计时声，还有沙发这一侧安安静静的两个人。

江舟偏头看了闻晏一眼。

闻晏靠在沙发里，今天神色比平时放松一点，可眼底那点淡淡的疲惫还是在。江舟心里一动，忽然往他那边挪了挪。

“干嘛？”闻晏侧头看他。

江舟没说话，只把自己肩膀往他那边送了一点。

闻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对上江舟那双亮着笑的眼睛，才想起饭桌上那句“肩窝的形状”。

他看了江舟一眼，眼底浮起点很浅的无奈。

“你真记着。”

“当然。”江舟压低声音，“我不是开玩笑。”

电视里已经开始最后一分钟倒计时，外头零零散散有烟花炸开，楼下小区里也有人在喊。整个世界都热闹得不得了，沙发这边却安静得很。

闻晏看着江舟，最终还是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动作不大，脸侧轻轻贴上了江舟肩窝。

江舟呼吸一下就放轻了。

他本来只是想哄哄人，真等闻晏靠过来，整块肩膀都跟着热起来。闻晏头发蹭着他颈侧，呼吸很轻地落过来，温热，安静，带着一种极少会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的疲倦感。

江舟心口软得不像话，手臂慢慢抬起来，搭到闻晏背后轻轻拍了拍。

“怎么样？”他小声问，“我说了，不丢人吧？”

闻晏低低“嗯”了一声。

这声太轻，轻得像从胸腔里落出来的。

江舟嘴角弯了弯。

电视里倒计时喊到最后十秒，楼下小区有人开始一起数。江建成和闻时晚在阳台相偎，看楼下的人群，隔着玻璃模模糊糊说着什么。客厅灯暖，窗外夜色深，跨年的热闹像都被拢在了这一晚里。

江舟低头，轻声说：“闻晏。”

“嗯？”

“新年快乐。”

闻晏抬起头看他，眼底剩下的全是慢慢松下来的温柔。

“新年快乐。”他说。

江舟看着他嘴角一扬，忽往前凑过去，在这片热闹背景音里很快地亲了他一下。

动作干脆利落，胆子也大。

闻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阳台门就被拉开了。江舟立刻坐直，拿起手边一个橘子开始剥。

闻时晚走进来正好看见他剥橘子：“你怎么剥这么慢。”

江舟头也不抬：“跨年，讲究仪式感。”

闻晏坐在旁边，神色已经稳住，只是耳后还残着一点没退净的热。

江建成坐回沙发，笑着说了句“新年快乐”。闻时晚也把电话放一边，拿起坚果盒分给他们。

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江舟低头掰开一瓣橘子，往闻晏那边塞了一块，眼睛弯弯的。

闻晏接了，没说话。

可江舟知道，他今天是真的被自己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