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南城的夜更冷了。
阁楼的木地板踩上去却还是暖的,尤其洗完澡以后,赤脚走过去,能感觉到地暖从脚底一寸寸往上托。江舟做完晚上的最后一组基础放松,扶着床边坐下,低头把护具拆下来,刚想伸手去够床头那杯水,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江舟头也没抬:“进。”
闻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杯刚换的热水,一条干净毛巾。他应该也是刚洗完,头发还没全干,穿着深色家居服,领口松了一点,人比白天软些。
江舟抬眼看见,嘴角先扬了:“闻总服务很周到啊。”
闻晏把水放到床头:“你刚才没喝。”
江舟靠着床头坐好,语气懒洋洋的:“你这个都盯。”
闻晏看了眼他腿边拆下来的护具,没接这句,直接问:“膝盖胀不胀?”
“还行。”江舟伸手去拿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比前阵子好多了。”
“伸腿。”
江舟很配合地把腿伸过去,嘴上却不忘逗:“闻队医,你进我房间越来越主动了。”
闻晏半蹲下来,手掌压在他膝侧轻轻按了两下,确认没有明显发热和异常紧绷,才淡淡回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让我进来,我现在出去。”
江舟立刻笑了:“那不行。”
闻晏抬眼看他。
江舟弯起眼,语气很自然:“男朋友进我房间,天经地义。”
闻晏倒是没像最开始那样被这称呼撩得立刻没下文了。他站起身,把毛巾递给江舟:“擦头发。”
江舟接过来,随便揉了两把,头发反而更乱了点。闻晏看不下去,伸手把毛巾拿回去,站到床边给他擦。
动作不急。
毛巾带着点洗后阳光晒过的味道,闻晏手掌隔着布料压过他后脑勺,指节偶尔碰到耳侧,江舟本来还想继续说话,结果没几下就被揉得有点发懒,往后靠了点。
“哥。”他忽然叫了一声。
闻晏手上动作没停:“嗯。”
“你这样的男朋友真好。”
闻晏垂眼看他:“你就非得把每句话都拐到这上头?”
江舟笑了:“那没办法,谁让我在谈恋爱。”
闻晏被他堵得没说话,手掌顺着发尾压了压,把那点翘起来的碎发抚平。江舟盯着他,忽然抬手抓住了他手腕。
闻晏看他:“怎么了?”
江舟没回答,只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闻晏本来就站得近,这么一拉,膝盖直接抵上床沿,身体跟着倾下来一点。江舟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笑,手却没松。
“你今晚别回去了。”他说。
闻晏眼神微微一愣:“什么?”
“我说。”江舟握着他手腕,语气坦然,“你今晚别回自己房间了。”
阁楼这层一共就两间房,平时夜里互相串门已经够容易出事了,更别说直接留人不走。
闻晏看着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楼下有人。”
“我知道。”江舟回答得很快,“所以我没说要干嘛。”
闻晏:“……”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睡。”江舟抬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脸上还挂着那种明目张胆的笑,“很纯洁的那种。”
闻晏低头看着他,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江舟被他看得乐了,手臂一抬,直接环上闻晏的腰,把人往前带了一点:“你别这么看我,我腿还伤着呢,能干嘛?”
话说得理直气壮,动作却一点不老实。
闻晏腰侧被他抱住,身体明显绷了下,垂眼看着那双环在自己身上的手,声音低了点:“江舟。”
“嗯?”
“松手。”
“我不。”江舟下巴一抬,眼睛亮亮的,“你要么留下,要么自己把我掰开。”
闻晏看着他,没动。
江舟知道,这其实已经算默认一半了。真要是不愿意,早在他刚伸手的时候,闻晏就该把人拎开了。现在站着不动,任他抱,还能是为什么。
江舟心情更好了,故意把脸往闻晏腰侧贴了一下,声音发低:“哥。”
“你再叫一声试试。”闻晏呼吸一沉。
江舟眼睛一弯,故意又叫:“哥哥。”
这一下效果很明显。
闻晏肩背都绷紧了。
江舟看得清清楚楚,心口一下热了起来。他就知道,之前一直规规矩矩叫“哥”的时候还不算什么,一旦把这个称呼往情调上带,杀伤力大得吓人。
他抱着人不撒手,笑得很坏:“你看,你明明也爱听。”
闻晏低头,手掌落到他后颈上,没用力,指腹却压得江舟心里一麻:“你现在是不是仗着腿伤,觉得我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