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步步逼近的感觉，现在不再让他想往后退，反而有点……想顺着。

想到这里，闻晏按灭手机，去看新一轮数据。

感情归感情，资本局还是要打。

下午这一轮会很凶。远川和恒越那边咬着窗口不放，晏衡这边一步都不能松。沈莫深很快把新的回测结果发过来，两人对着屏幕站了快半小时，把几组高风险敞口一刀刀往下拆。

闻晏讲方案的时候，语气冷静，节奏快，沈莫深一边听一边补逻辑，两个人合作多年，默契已经磨到几乎不用废话。

“恒越这笔钱不干净。”闻晏指尖点在某个区间上，“他们不是真想合作，是想把我们拖进泥里。”

沈莫深看着屏幕，点头：“那就把接口掐死，留他们自己在里面转。”

“还不够。”闻晏说，“远川想借他们压我们，那就得让远川先看到自己会亏在哪儿。”

会议室白板很快写满了新变量和拆分节点。

这一刻的闻晏，又变回了那个让人不敢大喘气的闻总。思路、判断、切口，全都锋利，半点看不出他半小时前还在思考该怎么给男朋友名分。

晚上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

江建成在楼下看新闻，闻时晚在餐桌边核对单据，听见动静抬头说了句“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很正常，饭菜也还热着。

江舟坐在楼上阁楼的书桌前，听见楼下开门声，眼睛立刻亮了。他把手里的战术笔记一合，撑着桌边慢慢站起来，扶着栏杆往楼梯口走。

闻晏刚上楼，抬头就看见他站在上面。

“站那儿干什么？”闻晏看了眼他腿，“别乱走。”

江舟冲他笑：“等你啊。”

闻晏看着他，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上去。

阁楼这层灯光比楼下暖一些，木地板踩上去声音也轻。江舟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扶着栏杆的样子却很松。

闻晏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吃饭了没有？”

“吃了点。”江舟说，“但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江舟看着他，眼睛亮得厉害：“名分。”

闻晏：“……”

“中午问你的。”江舟往前挪了一步，“闻总不是说，晚上回家说吗？”

阁楼安静，楼下新闻联播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模模糊糊的。两个人站在楼梯口这一小块地方，距离不远，空气却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闻晏垂眼看他，江舟也不催，等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欠的笑意。

过了会儿，闻晏抬手，把他扶着栏杆的那只手拉下来，握进自己掌心里。

江舟呼吸一滞。

这个动作比昨早那个轻轻一碰的吻还让人难以招架。

闻晏手掌温热。他看着江舟，嗓音低而清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江舟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口发热，嘴上却还想占便宜：“知道归知道，听你说又是另一回事。”

闻晏看了他一眼：“江舟。”

“嗯？”

“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他说。

江舟眼睛里那点笑意一点点放大，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先笑出了声。

“你再说一遍。”他眼里全是光。

闻晏嘴角很轻地动了下，手指在他掌心收了收：“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要。”江舟抬眼看他，笑得压都压不住，“闻晏，你再说一遍。”

闻晏没再重复，只抬手，指腹在他耳垂上碰了碰，声音低得像贴着人说话：“再说，楼下就该听见了。”

江舟一下就笑弯了眼。

行吧。

他整个人都往前一扑，差点又忘了腿上的伤。闻晏反应快，直接把人接进怀里，手臂一收，稳稳把他抱住。

江舟贴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男朋友。”

闻晏“嗯”了一声。

“闻晏男朋友？”

“嗯。”

“我一个人的？”

闻晏低头看他，眼神有点无奈，又有点纵：“不然呢？”

江舟这下是真高兴坏了，抱着人半天都没撒手，肩膀还轻轻抖了下，像笑个不停。

楼下闻时晚喊了一声：“闻晏，下来吃饭。”

江舟立刻把脸埋进闻晏肩上，笑得更厉害了。

闻晏手掌按在他后背，停了停，低声道：“差不多行了。”

“我不。”江舟抬起头，眼睛亮得不行，“我现在名分在手，为什么要差不多？”

闻晏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他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高兴完了没有？”他问。

江舟盯着他，喉结滚了下，笑意一点没减：“没有。”

“那继续高兴。”闻晏说，“先让我下楼吃饭。”

江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手，往后退的时候还不忘捏了捏闻晏掌心：“行吧，男朋友去吃饭。”

闻晏下楼时，耳后还留着一点热。

江舟站在阁楼扶手边，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