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去公司以后，江舟心情好得很，连复健都显得没那么枯燥了。

上午的基础训练做完，他坐在地垫上拉伸，旁边放着平板，暂停在一段比赛录像画面。康复师教他的动作他一个没偷懒，数数比平时还认真。闻时晚中途给他拿了杯水，看见他坐得端正，夸了一句：“今天倒是挺自觉。”

江舟抬头，笑得特别自然：“恋爱使人进步。”

闻时晚：“……你在开玩笑？”

江舟立刻低头继续拉伸：“当然是玩笑，我在活跃家庭气氛。”

闻时晚笑着拍了下他肩膀：“皮猴子。”

江舟撑着垫子笑了一下，心情更好了。

中午吃饭时，江建成还没回来。饭桌上只有他们母子两个，气氛倒也不沉。闻时晚一边看报表一边顺手给他夹了块鱼，问他下午做不做第二组训练。

江舟说做，提了句想把下肢激活的次数加一点。

闻时晚抬头看他：“医生让你循序渐进。”

“我知道。”江舟咬着筷子笑，“我先问问闻晏。”

这名字一出口，闻时晚很轻地停了下动作。

“你现在什么事都先问他？”她淡淡问。

江舟神色没变，低头舀了口汤：“主要他懂的多。”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听着完全像家里兄长照顾弟弟的自然逻辑。闻时晚看了他两秒没再往下接。

吃完饭，江舟拿着护膝和本子上楼，刚回房就给闻晏发消息。

【闻总，报备一下。】

【我今天复健特别积极。】

闻晏那边大概在开会，隔了十来分钟才回。

【嗯。】

江舟盯着这个字，啧了一声。

男朋友谈是谈上了，文字交流还是这么惜字如金。

他靠在床头继续发。

【你是不是太冷淡了点？】

【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至少要有一点男朋友的自觉吧？】

这次对面回得快了些。

【比如？】

江舟笑了。

他就知道，闻晏不可能一点后劲都没有。

于是手指飞快地点：

【比如称呼先改一下。】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自己脑补。】

消息发出去后，闻晏那边一直安静。

江舟很有耐心，甚至还把下午那组复健做了。等他做完，重新拿起手机时，闻晏回了句：

【你想叫什么？】

江舟坐在垫子上，腿边还搭着弹力带，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嘴角一点点往上扬。

有戏。

他低头回：

【那就要看闻总愿意给我什么名分了。】

下午五点半，晏衡资本的会议室里，沈莫深看着闻晏低头盯手机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们刚和远川那边结束一轮对线，整个会开得杀气腾腾，几组模型和风控数据在屏幕上拉了三遍，会议室里气氛冷得像能冻住。结果会一散，闻晏没先去看最后的补充方案，反而先看手机。

沈莫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抱着文件站在桌边，凉凉地开口：“闻总，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

闻晏抬眼：“很闲？”

“我不闲。”沈莫深笑了，“我只是好奇，到底什么消息能让你在这种时候看得这么认真。”

闻晏没接，垂眼又扫了一遍江舟那句：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自己脑补。】

他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最终回过去一句：

【晚上回家说。】

沈莫深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当场就笑了：“行，又是‘回家说’。”

闻晏把手机扣下，语气平静：“远川那边的二次风控区间再收一轮。”

沈莫深挑眉：“不是吧，你切话题切得这么硬气？”

“你做不做？”

“做。”沈莫深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但我建议你回家之前，先想好怎么给你家那位名分。”

闻晏抬头看他。

沈莫深扶了扶眼镜，笑得格外欠：“别这么看我。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很明显了。”

闻晏眼神冷了点，沈莫深却一点不怵，抱着文件晃悠出去，边走边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恭喜。终于转正了。”

门一关，办公室安静下来。

闻晏坐在原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把和江舟的聊天框往上翻了一下。

从“昨晚说喜欢我，今天还认吗”，到“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再到“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自己脑补”。

全是江舟惯有的语气，亮堂，直接，还理直气壮得很。

闻晏看着，嘴角很轻地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