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第二天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阁楼斜顶的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的光，把房间边角都照得很安静。楼下还没什么动静，整个家都睡着，只有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分钟，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昨晚那句“我喜欢你”，不是做梦。

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动作利索得很，像生怕晚一秒那句告白就过了时效。

聊天框点开，最上面还是昨晚闻晏那句：

【早点睡。】

很普通。

可江舟现在看着，只觉得哪儿哪儿都顺眼。

他抱着枕头趴了会儿，低头打字。

【闻总。】

发出去以后，他自己先乐了，想了想，又补一条。

【昨晚说喜欢我，今天还认吗？】

这句话发完，江舟整个人都舒坦了，手机一放，仰面躺回去，开始等。

阁楼里很安静，暖气开得不高，窗外有鸟落在屋檐上跳了两下。江舟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已经把闻晏可能出现的反应全想了一遍。

大概会先沉默。

然后看着消息皱眉。

再然后，回一句让他别闹。

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闻晏要是真装死，江舟还得自己继续往前拱。现在不同了，话是他亲口说的，喜欢也是他亲口认的。江舟简直理直气壮得不行。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差的就是一句更明确的名分。

想到这里，江舟抬手摸了摸鼻尖，笑意压不住。

手机震了一下。

江舟立刻拿起来。

闻晏回得很闻晏。

【认。】

江舟眼睛一下就亮了。

只有一个字，可力度大得很。

他坐起来，背靠着床头，低头盯着那个“认”字看了好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笑，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两下。

行。

闻总今天是真争气。

楼下隐约传来一点动静，像是江建成起床的声音。江舟不急着下楼，抱着手机继续打字。

【那我现在是不是能理解成。】

【你是我男朋友了？】

三十秒过去，没回。

一分钟过去，还是没回。

江舟啧了一声，正想再补一句“你别装”，手机又亮了。

【先下楼吃早饭。】

江舟盯着这六个字，差点笑出声。

很好。

名分问题回避了，早饭问题先提出来了。

他从床上下来，单脚蹦到衣柜前拿了件卫衣，动作快得不像腿还在恢复期。简单洗漱完出门时，正好撞见闻晏从隔壁出来。

楼道本来就不宽，两人视线几乎避不开。

江舟头发还有点没压平，穿着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扶着门框看闻晏，先笑了，用气音轻轻说：“男朋友，早。”

闻晏脚步停了一下。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深色毛衣，外面搭了件家居外套，脸还是那张脸，冷冷淡淡的，眼底却明显没平时那么稳。

江舟把这一点看得清清楚楚，心情顿时更好了。

“怎么不说话？”他往前挪了半步，故意压低声音，“昨晚不是还挺会说的吗？”

闻晏看着他，几秒后才开口：“楼下有人。”

“我知道啊。”江舟笑，“所以我声音已经很小了。”

楼梯就在旁边，木扶手擦得很干净，楼下厨房的光沿着转角打上来一点，把两个人脚边都照亮了一截。家里刚醒，空气里是暖的，也带着晨起特有的安静。

这种时候，说一句男朋友，简直太适合了。

江舟越想越觉得爽。

闻晏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替他把卫衣领口往上拽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很，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可放在现在，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舟站着没动，任他整理，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亮得过分。

“你看。”江舟轻声说，“你现在连整理衣领，都像在管男朋友。”

闻晏手指一顿，目光往下压了些，落在他嘴角边那点笑上。

“江舟。”他低声开口，“你是不是一大早就想惹我。”

江舟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