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他又叫了一声,“你别总让我自己琢磨。”
闻晏安静了很久。
江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闻晏低低开了口。
“江舟。”
“嗯。”
“我喜欢你。”
很轻的一句。
没有铺垫,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再拿任何别的东西来挡。
很简单的一句话。有主语有谓语有宾语。
我喜欢你。
江舟麻住了。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他早就知道闻晏喜欢自己,可真正听他亲口说出来,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悬在半空等着被锚定的一个点,终于稳稳落了地。
江舟盯着闻晏,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发烫。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居然没出声。
闻晏看着他,眼底那点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全露出来,不再掩,也不再退。
“不是哥哥对弟弟。”他说,“也不是一时糊涂。”
“是喜欢你这个人。且,蓄谋已久。”
江舟呼吸一下乱了。
闻晏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关于感情的话,更别提每一句都说得这么明白。那种平时被他死死压着的东西,一旦真正打开,几乎让人招架不住。
江舟盯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尾都微微泛了红。
“你终于承认了。”
闻晏看着他,低声道:“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等了多久?”江舟撑着沙发扶手往前挪了一点,腿不方便,动作有些慢,可眼睛亮得吓人,“闻晏,你再不说,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要憋到我二十六岁。”
这话一出来,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闻晏眼底也带了极淡的一点笑意,伸手扶住他腰,防止他乱动扯到腿:“别折腾。”
江舟没听,直接抬手圈住了他脖子。
很明确、很干脆地要抱。
闻晏身体一顿,下一刻手已经稳稳落到他背上,把人接住了。
江舟抱着他,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着,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和鼻音:“你刚才说的,我可记住了。”
闻晏“嗯”了一声。
“以后不许反悔。”
“不会。”
“也不许再拿哥哥那套堵我。”
“好。”
“更不许再躲。”
闻晏手掌顺着他后背慢慢拍了一下,声音低而稳:“不躲了。”
江舟闭了下眼,胸口一下全松了。
那种从受伤之后就一直轻轻压着的、说不清是烦还是空的东西,到这会儿终于彻底散开了。
闻晏说喜欢他。
而且是先低头,先承认,先把那句他想听了很久的话送到了他面前。
想到这里,江舟抱着人,又低低笑了起来。
闻晏垂眼看他:“笑什么?”
江舟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没什么,就是觉得,闻总现在的样子还挺帅。”
闻晏:“……”
江舟笑得更厉害,手臂还圈在他脖子上不肯松。
闻晏看着他,眼底那点无奈和纵容一点点化开,最后还是低头,在他额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落了一个安静的印子。
江舟眨了下眼,心口被这一下碰得发热,正想得寸进尺再讨一个,闻晏已经先一步开口:“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江舟故意问:“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闻晏扶着他腰,语气平静:“那我抱你回去。”
江舟一下就笑了。
“行。”他说,“那你抱。”
闻晏真的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江舟圈住他脖子,腿悬着,整个人舒舒服服挂在他怀里,心情好得像赢了场大赛。闻晏抱着他往卧室走,步子很稳,客厅的灯光一路跟过去,把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到了门口,江舟忽然低声叫他:“闻晏。”
“嗯。”
“这次是你先认输的。”
闻晏垂眼看他。
江舟笑得眼尾都弯起来,整个人亮得把这场冬夜都点热了。
“所以以后。”他说,“你得更惯我一点。”
闻晏看着他,眼底那层冷和克制终于真正散了,全剩压不住的温柔。
“本来就够惯了。再惯就上天了。”他说。
江舟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楼下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一点。茶几上那份康复计划表还摊在原处,边角压着笔,半夜这场迟到的告白彻底改写了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