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灯光冷白,人来人往,远处还有推床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闻晏蹲在他面前,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神色也没什么起伏,却把江舟那点强撑着的劲一下点中了。
他嘴唇动了动,本来想像平时一样回一句“我没装”,结果看着闻晏,忽然就没什么力气嘴硬了。
“有点烦。”江舟低声说。
闻晏“嗯”了一声,像早就知道。
“也有点疼。”江舟垂眼看了看自己那条腿,语气轻了很多,“主要是烦,比赛打不了了,训练也得停。”
闻晏伸手,掌心很稳地按了按他手背:“先养。”
江舟低头看着他手,半晌才笑了下:“你说得真轻松。”
“因为你这不算完结。”闻晏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很有力,“只是暂停。”
这句话让江舟胸口微微一震。
他抬眼看闻晏。
闻晏蹲在他面前,肩背还是直的,眼神也稳。医院走廊的白光把他脸色照得有些冷,可落到江舟这里,那份冷里却全是托得住人的安定。
江舟忽然就不那么烦了。
至少不是那种一个人被扔在半空里的烦。
因为闻晏在。
他总能把那些最糟的时刻,往“还能往下走”上拽。
这时候江建成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袋热豆浆和几盒点心,怕他们饿肚子。闻时晚也刚挂完电话,走过来就先蹲下摸了摸江舟头发,声音比平时轻很多:“饿不饿?”
江舟抬头,冲她笑:“有一点。”
闻时晚眼圈都红了,还是努力稳住语气:“那先吃点。”
江建成把豆浆塞他手里,又弯腰碰了碰固定架:“医生说了,年轻人恢复快,别自己先吓自己。”
教练在旁边也接话:“对,康复踏实做,别急。你球商在这儿,回赛场不难。”
方子扬站在边上,憋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舟哥,等你好了我还等你喂球呢。”
走廊里的气氛被这句弄得有点松。
江舟捧着热豆浆,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这一圈人,喉结轻轻滚了滚,最后低头笑了:“行,我争取早日复工。”
闻晏站起身,接过江建成手里的康复注意事项,目光落在最后那页计划表上。
上面写得很清楚:急性期消肿固定,严格减量活动,尽早启动专业康复。
闻晏垂眼看了几秒,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这段日子不好过。
疼会有,烦会有,落差也会有。
但他会一直盯着,一直陪着。
从今晚开始,一天一天把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