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G大这场，在全国大学生联赛的基层赛里算得上硬仗。

球馆里气氛热得能点火。看台坐满了人，南大和G大的应援都到了，啦啦队、横幅、口哨、喊声一层压一层。江舟穿着7号白色主场球衣热身时，听见观众席有人喊他名字，回头随意抬了下手，场边立刻又是一阵起哄。

陆简初抱着相机蹲在看台侧面拍，边拍边感慨：“舟哥现在真有点校园明星那意思了。”

闻时晚和江建成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前面视野很好。江建成一坐下就开始研究战术板那样看场上人站位，闻时晚则一边调手机摄像头，一边嫌弃场馆灯光不够好。

闻晏坐在他们旁边，黑色大衣搭在腿上，目光从江舟上场那刻起就没移开过。

哨声响，比赛开始。

前两节打得很胶着。

G大的23号果然和录像里一样，动作硬，卡位脏，贴防时总爱下些边边角角的小动作。江舟开场后先是串联队友，控节奏，等摸清对面防守习惯以后，第三节开始接连出手，三分和突破都打得很利落。

比分一直拉不开，场上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方子扬第三节中段被23号顶了一下，落地以后直接摔出边线，裁判吹了普通身体对抗，南大这边全炸了。江舟把人拉起来，转头看了23号一眼，眼神冷得厉害。

23号摊开手做了个无辜的动作，冲他咧开嘴，笑得很挑衅。

陆简初隔着镜头看见，眉头都拧起来了：“这人真烦。”

看台上，闻时晚也低声问了一句：“那个23号是不是动作太大了？”

江建成点头：“冲得太猛，脚下也不太干净。”

闻晏没说话，视线却落得更紧。

场上对抗越来越激烈。江舟持球推进时，23号几次补防都卡得又凶又阴，碰撞一下接一下。江舟倒是稳，没上头，能分就分，能投就投，节奏始终没乱。

打到第四节还剩五分钟，比分咬得死紧。

教练在场边吼战术，江舟点了下头，带球往前推。南大这边刚打出一波小高潮，全场都在喊。江舟一个假动作晃开外线，直切右侧，随即急停后撤，出手动作干净利落。

刷。

球进。

全场炸响。

G大那边叫暂停，23号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难看。

暂停回来，比赛节奏更快。江舟体力消耗很大，后背已经湿透，可眼神还是亮得惊人。他持球时完全没受体力下滑影响，落地、转身、出手，每个动作都稳。

还剩一分多钟，南大领先三分。

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每个回合都关键。

江舟带球过半场，先把节奏压下来，示意队友拉开。G大防守扑得很凶，23号在内线附近游弋，眼神一直盯着他。

球转了一圈，又回到江舟手上。

他左手运球，借掩护往中路切，方子扬那边同时往底角拉。江舟眼角扫过防守位置，判断了一瞬，脚下猛地变向，朝左侧一步突进去，再急停，起跳。

这一球不是三分，是踩着罚球线附近的中投。

球脱手的时候，23号从侧后方扑了过来。

闻晏坐在看台上，身体一下绷直。

江舟球已经出去了，整个人在下落。23号动作却没收，脚直接伸进了他的落地区域。落地那一瞬，江舟右脚踩上去，脚踝狠狠一崴，整个人重心瞬间塌掉。

“砰”的一声。

人摔在地上。

球进。

哨响。

全场先是一静，紧接着彻底炸开。

南大这边所有人都冲了过去，教练在场边直接骂出声，方子扬扑到23号跟前差点动手，裁判和工作人员一下全涌上来。G大替补席也站起来了，场面乱成一团。

陆简初猛的站直身子，相机都差点没拿稳，脸色刷地白了：“操！”

看台上，闻时晚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到腿上，江建成腾地站起来。闻晏已经先一步冲下去了。

是真的冲，真正的失控。那个平时冷静得不会乱了方寸的人，在众目睽睽下彻底失了沉稳。

闻晏从看台冲下去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脚步快得发狠，过道两边的人只来得及让开一点空隙。他平时走路都稳，肩背平直，连步频都像算好了一样，可现在那点冷静是被一把撕开了，整个人只剩一个念头。

江舟摔下去了。

场边乱成一团，南大这边的人几乎都围了上去。教练在吼裁判，方子扬差点和23号顶起来，队医提着包往里冲，观众席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层层压下来。

可闻晏耳朵里只剩一种声音。

很短，很闷的一声。

是江舟落地时，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动静。

他挤开人群蹲下去的时候，江舟正半撑着坐起一点，右腿明显不敢动，脚踝歪着，膝盖也僵着。额角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脸白得厉害，嘴唇还抿着，但下颌线却被咬肌绷起凌厉的弧度。

闻晏看见他那条腿，瞳孔猛地一缩。

“别动。”他开口，声音发哑掺杂着不易分辨的颤抖。

江舟抬眼看见他，像是想笑一下，结果唇角刚动，脸色就先白了一层。

“哥……”他声音很低，发飘，“操……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