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南城大学球馆外的风已经带了很明显的寒意。

CUBAL基层赛打到后程，赛程和训练一起压上来，整个校队的神经都绷得很紧。江舟这几场状态越来越稳，7号球衣一上身，站到场上就是全队最亮的那一个。不是单纯因为长相，主要是他拿球时那种很笃定的节奏感，像是无论局面多乱，他都能把场子捋顺。

状态好归好，消耗也是真的大。

训练结束后，教练在场边把明天对G大的战术又捋了一遍，重点提了几次对方23号大前锋，动作脏，卡位狠，让他们都小心。

江舟一边听，一边拿毛巾擦汗，低头时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教练说到“特别注意落地和脚下”时，他抬手比了个知道的手势，神色没什么变化。

方子扬站旁边啧了一声：“那个23号我看过录像，挺烦。”

江舟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语气很散：“烦归烦，球还是得打。”

“我知道。”方子扬压低声音，“我是怕他手黑。”

江舟偏头看他，笑了下：“你放心，我也不傻。”

他说完，拎起包往更衣室走。

这天回家的路上，闻晏在红灯前偏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对G大？”

“嗯。”江舟靠在副驾驶，腿微微敞着，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都是训练后的松懒劲，“教练今天念了半天，让我们提防23号。”

闻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一下：“就是有一次你提过那个动作很脏的前锋？”

“对。”江舟转头看他，嘴角一扬，“你记得挺清楚。”

闻晏没接这句，只低声道：“明天少硬顶，真被卡死了就分球。”

江舟乐了：“闻总，你现在战术都快比我们助教懂了。”

“我只听得懂你们怎么练残的。”

“这话说得。”江舟偏头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闻晏这才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很淡，却稳：“输赢都不重要，你平安打完。”

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江舟原本还带着点比赛前夜特有的亢奋，听见这句，心口就软了下来。他本来想继续贫，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低低一声：“知道了。”

回到家时，晚饭已经摆上桌。

家里是很普通的家常饭。江建成端菜，闻时晚拿碗筷，电视里放着晚间体育新闻，主持人刚好在讲CBA新赛季，家里热热乎乎的。

闻时晚看见江舟进门，第一句就是：“先洗手，饭刚好。”

江舟把包往门边一放，懒洋洋应了声：“好。”

闻晏跟在后面，顺手把他落在玄关凳上的护腕拿起来，放进收纳盒里。闻时晚看见了，说了句：“你俩一个负责乱放，一个负责收，挺互补。”

江舟洗完手出来，拉开椅子坐下：“这是家庭分工。”

江建成失笑：“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的分工就是搞破坏？”

饭桌上气氛很松。

闻时晚问了两句明天比赛，江建成说明天有空，可以和她一起去。江舟听见“你妈”和“球馆”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立刻警觉：“妈你别又拍我丑照。”

闻时晚笑了一声：“你放心，我只拍帅的，发给你姑妈让她看看她外甥多能折腾。”

江舟咧着嘴直乐，低头扒了两口饭，余光扫见闻晏把那盘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推近了一点。

位置挪动不大，但偏偏很顺手。

江舟嘴角弯了下，伸筷子去夹。

闻晏淡声道：“先喝汤。”

江舟看他：“你怎么跟我爸似的。”

江建成立刻接话：“那不挺好，省得我天天念你。”

桌上笑成一片。

饭后江建成去阳台收衣服，闻时晚抱着平板回邮件，江舟本来想窝沙发上装死，结果被闻晏叫住：“过来。”

江舟转头：“干嘛？”

“贴肌贴。”

他顿了下，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

闻晏把医药箱拿到茶几边，拆开新的肌贴，让江舟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江舟坐在沙发边，腿往前一伸，姿势很随意。训练裤卷起来以后，线条漂亮的膝盖和小腿全露了出来，运动后肌肉还带着一点热度和硬度。

闻晏坐到他对面，低头给他贴肌贴。

指腹先按过膝侧，再沿着固定方向把肌贴一点点压平，动作稳，力道也准。江舟垂眼看着，原本只是觉得有点舒服，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视线就慢慢落到了闻晏脸上。

客厅灯光暖，电视里体育频道声音很轻，阳台那边还有江建成晾衣架碰撞的细响，家里氛围平常得不能更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