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晏低头做事的时候。
太专注,也太招人。
江舟看了一会儿,喉结轻轻滚了下,故意问:“闻总,你是不是怕我明天摔了?”
闻晏没抬头:“嗯。”
“你这承认得还挺直接。”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闻晏压平最后一截肌贴,手掌顺着小腿线条往下一抹,确认贴合,“反正你要是真摔了,疼的又不是我。”
“那可不好说。”江舟盯着他,“我觉得我疼的时候,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句话落下,闻晏终于抬眼看他。
江舟坐在沙发边,几缕碎发搭在额头,眼睛亮,腿还搭在他手边,带着很鲜活的热气。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直。
闻晏看了他片刻,低声道:“江舟。”
“嗯。”
“明天比赛前,少说这种话。”
江舟笑了:“为什么?”
闻晏把医药箱扣上,语气很稳:“影响状态。”
江舟盯着他看,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我不说话。”他低下身,朝闻晏那边靠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抱你一下,总不影响吧?”
闻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舟已经伸手搂住了他。
这次不是闹,也不是突然袭击,应该属于比赛前夜本能的靠近。江舟抱得不紧,但下巴落在闻晏肩上那一下很自然,像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松下来的支点。
闻晏身体绷了绷,随即还是抬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江舟还没长这么高的时候,打球输了、考试烦了、在学校跟人闹了不痛快,回家往沙发上一瘫,闻晏都会这么顺手摸一把他的背。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舟抱着他,呼吸贴近他耳侧,声音里全是年轻人压不住的劲儿:“哥。”
闻晏“嗯”了一声。
“你明天去看我吗?”
“去。”
“那你往前点坐。”江舟侧过脸,嘴唇离他耳边很近,“我想一抬头就看见你。”
闻晏手掌在他后背停了停。
江舟抱着他没撒手,反而又往前蹭了一点,笑得有点坏:“这样我投球,能第一时间给你看。”
闻晏低声道:“好好打球。”
“会的。”江舟贴着他肩膀说,“我现在状态特别好。”
状态好是真的。
抱住闻晏以后,连明天那点隐隐的烦躁都没了。
闻晏没把人推开,也没提醒这是客厅、父母还在家。他只是安静地让江舟抱了会儿,手掌偶尔在他背上轻轻顺一下,本能得在安抚,也是他说不出口的偏纵。
直到阳台那边江建成拎着一筐衣服进来,脚步一近,江舟才慢悠悠撒手直起身子。
江建成看了眼茶几边的肌贴,随口问:“弄好了?”
闻晏“嗯”了一声。
江舟站起来,活动了下腿,冲江建成笑:“闻队医手法不错。”
江建成失笑:“那你明天好好打,别辜负你哥的辛苦。”
“知道。”江舟拖着调子应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路过闻晏身边时,很轻地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闻晏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一小块空掉的地方,神色没变,轻轻咳了一声。
比赛前夜,家里灯火柔和。
可某些越来越难控制的东西,已经在这种最普通的晚上,慢慢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