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第二天一整天都不太对。
他表面上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早上准时到公司,开会照样冷脸,风控模型里一个小数点对不上都能被他当场挑出来,整个晏衡资本从九点开始就笼罩在熟悉的“闻总今天依旧不好惹”的低气压里。
可只有闻晏自己知道,他脑子里从昨晚开始就没真正清净过。
江舟靠在沙发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你现在这样像男朋友”时的样子。他抬手碰自己下巴时指尖那点温度。
还有自己最后那一下,扣着他后颈,低头亲下去时,江舟几乎没半点迟疑就迎上来的反应。
全都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闻晏上午开了三个会,中途喝了两杯黑咖啡,依旧没能把这些画面压干净。
最离谱的是,他回想昨晚时,第一反应不是“我不该亲他”。
而是,不该停那么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闻晏自己都愣住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冬日偏冷的阳光,办公桌上摊着几份还没签完字的报告,手机安安静静扣在一边。整个世界都很正常,只有他心里那点不正常越压越明显。
“闻总。”
助理敲门进来,递过一份材料:“这是下午和远川资本那边的补充方案。”
闻晏回神,接过文件:“放这儿。”
助理点头,转身出去,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闻晏低头翻材料,看了两页,视线忽然停在某一行上,半分钟没动。
因为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江舟昨晚被亲得眼尾发热、还笑着说“这次是你先亲我的”的样子。
闻晏闭了下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是疯了。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
沈莫深端着咖啡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闻晏这副看材料看得像在思考人生的模样。他往桌上一放,嘴角先扬了:“怎么,没睡好?”
闻晏淡声:“有事说。”
“有。”沈莫深坐下,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让我猜猜,你这状态大概率和江舟有关。”
闻晏没接。
沈莫深却已经从他的沉默里品出味了,笑意更深:“昨晚是不是发生了点大事?”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表面稳得很,实际走神次数比前几天还多。”他说着推了推眼镜,“通常这说明,你已经不是单纯被撩到了,是事态升级了。”
闻晏终于抬眼看他:“你很闲?”
“还行。”沈莫深乐,“主要是你变得太明显了。”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闻晏低头,翻过一页材料,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波动:“没有。”
“没有?”沈莫深挑眉,“你今天中午盯着咖啡发呆三分钟,这叫没有。”
闻晏不说话。
沈莫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慢悠悠开口:“亲了?”
文件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够了。
沈莫深笑出了声:“还真亲了。”
闻晏把文件一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完了?”
“没呢。”沈莫深不怕死地继续分析,“按你这状态,估计不是江舟亲你。多半是你先忍不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闻晏稍作停顿,然后很淡地开口:“你今天要是没别的事,就出去。”
沈莫深一听这语气,反而彻底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