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本来压着的烦和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掉了。
他觉得,闻晏这人其实特别会哄。
不是那种嘴上哄得花里胡哨的会,是他根本不会说多少软话,却总能在你最烦最累的时候,直接把事做了,把人安住。
想到这里,江舟低低开口:“哥。”
闻晏“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你其实很会哄我。”
闻晏抬眼看了他一下:“我没哄。”
“你有。”江舟说,“而且特别会。”
闻晏没接,只继续低头按他腿。可江舟看得很清楚,他耳后那一小块皮肤,颜色起了变化。
江舟心里发痒,嘴角也有点想往上翘。
“真的。”他继续道,“我刚才本来还挺烦的,结果你一按,我就不烦了。”
闻晏低声问:“烦什么?”
“训练呗。”江舟靠着沙发,眼睛垂下来,“手感有两天不太稳,教练也念,自己心里也燥。”
“那为什么不说?”
江舟下意识回:“又不是什么大事。”
闻晏动作顿了下,抬眼看他。
那眼神不重,却让江舟莫名有点心虚。
“怎么?”他装得很无辜。
“在我这儿,不用分什么大事小事。”闻晏说。
江舟愣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落在心里有点重。
客厅里一切都很日常,电视声、翻页声、闻时晚偶尔接电话时压低的语调,明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背景音。可闻晏这一句落下来,江舟心里还是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很实,很准。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忽然就想笑,又有点不想把这份心动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低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温得刚刚好。
他捧着杯子,半晌才低声道:“闻晏。”
“嗯。”
“你这样容易把我惯坏。”
闻晏手上力道很稳,语气也稳:“你现在也没多好。”
江舟一下笑了,原本那点烦躁彻底散了个干净。
闻时晚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闻晏给江舟按腿的画面,随口评价了一句:“你哥比理疗师还敬业。”
江建成从书房探出头:“那是,也不看看谁带大的。”
江舟抱着牛奶,腿还搁在闻晏掌心里,听见这句也不脸红,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确实,从小服务意识就很强。”
闻晏终于抬眼看他,淡淡道:“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停。”
江舟立刻低头:“不说了。”
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闻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也终于松下来一点。
他知道江舟今天累,也看得出那点状态不对。本来还担心他会硬撑着不说,现在看来,人是哄好了。
虽然这个“哄”字,闻晏自己大概不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