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训练强度一上来，江舟整个人都像被拧紧了一圈。

上午上课，下午和晚上连着训练，周末还有比赛和队内复盘。控卫本来就比别的位置更吃节奏和脑子，江舟又是那种一上场就喜欢把控全局的人，几天下来，身体还好，精神先有点顶不住。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今晚回家以后，罕见地有点蔫。

也不是完全明显的低气压，更像平时总亮着的那股劲，今天收进去了一点。吃饭时话少，训练包往沙发边一扔就不想动，连闻时晚带回来的车厘子都只吃了两个。

闻时晚最先看出来，夹菜时顺口问了一句：“累了？”

江舟扒了口饭：“有一点。”

江建成在对面抬头：“最近训练太密了？”

“嗯。”江舟应得很随意，“下周还有比赛，教练最近抓得紧，恨不能把我们当牲口练。”

江建成点点头：“该练还是得练，不过也别太硬抗，身体不是铁打的。”

闻时晚听到这话看了眼闻晏：“你等会儿给他看看，别真把脚踝再练出毛病。”

闻晏还没说话，江舟先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

闻晏坐在他右手边，刚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闻言只淡声说：“吃完饭再说。”

语气很平。

可江舟莫名就觉得心里松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很普通一句“吃完饭再说”，可从闻晏嘴里出来，就把他那股说不上来的烦躁稳稳接住了。

饭后，江建成去书房备课，闻时晚抱着平板窝在小客厅看案件，家里电视还开着，财经频道的声音做背景，特别正常的夜晚。

江舟本来想像平时一样贫两句，话到嘴边却懒得说，直接抱着靠枕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一伸，整个人看着就很想摆烂。

闻晏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热好的牛奶和一小盒药油，看了他两秒：“过来一点。”

江舟偏头看他：“干嘛？”

“不是腿酸？”闻晏坐到他旁边，把牛奶放茶几上，“给你按一下。”

江舟眼睛微微一亮。

又故意装得很平静：“也行吧。”

闻晏看了他一眼，懒得拆穿。

江舟把腿搭到沙发边沿，运动裤宽松，膝盖往下一截线条修长流畅，典型打篮球的腿型。闻晏抬手按上他小腿肌肉的时候，江舟先是下意识缩了下，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疼？”闻晏问。

“还行。”江舟垂眼看着他，“你轻点。”

闻晏掌心温热，力道很稳，不轻不重地顺着紧绷的肌肉往下揉开。药油气味很淡，带着点微凉的草本味，按到酸胀的地方时，江舟腿都跟着绷了一下。

“这叫还行？硬成一团了。”闻晏低声道。

江舟下意识嘴硬：“本来就还……”

话没说完，闻晏指尖刚好按到最紧的地方，江舟“嘶”了一声，整个人都往后缩，脚踝差点直接从他掌心里滑出去。

闻晏握住他的脚腕，眉心微蹙：“别乱动。”

江舟靠在沙发里，耳朵有点热，嘴上还不服：“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什么？”

“故意按我最疼那儿。”江舟说。

其实队里队员们互相放松的时候，劲儿比这个大也比这个疼，可江舟就想在闻晏这儿娇气。

闻晏抬眼看他：“不疼怎么松得开？”

江舟被他这句堵了一下，没接上话。

电视里主播还在念财经新闻，闻时晚窝在客厅另一头看资料，偶尔低头回消息，江建成在书房里翻教案，纸张轻轻作响。整个家都很正常，很温暖，偏偏沙发这一小块地方，气氛被闻晏按得有点不太正常。

主要是姿势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闻晏坐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他脚踝，另一只手按着小腿肌肉，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