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深是在午休时发现不对的。

事情起因非常简单，他路过闻晏办公室，门没关严，往里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在门口站住了。

他看见闻晏坐在沙发上刷南城大学校园论坛。

不是财经新闻，不是行业研报，不是公司邮件。

是货真价实、标题花里胡哨、头像五颜六色的大学校园论坛。

沈莫深扶了扶眼镜，怀疑自己可能是最近项目太多，出现了视觉幻觉。

他象征性敲了两下门，走进去，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闻总，中午好。”

闻晏抬眼，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滑，页面切得非常快。

可惜沈莫深眼神比他切页速度更快，还是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标题。

【校篮球队7号到底什么来头。】

沈莫深慢慢笑了：“你最近涉猎挺广。”

闻晏语气平静：“有事说。”

“没什么大事。”沈莫深拖着调子往沙发上一坐，“就是路过，顺便见证一下闻总的学术转型。”

闻晏看了他一眼，没接。

沈莫深却已经快笑死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在午休时间看大学论坛。怎么，是资本市场太无聊，开始研究校园舆情了？”

闻晏淡声道：“只是顺手点开。”

“哦，顺手。”沈莫深点点头，“顺手点进江舟的帖子，顺手把评论从头翻到尾，顺手看到‘有女朋友吗’和‘那男朋友呢’这几层。”

闻晏眸光微微一沉。

沈莫深看见这个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别这么看我。”他说，“我刚才真的只扫到一眼。不过就你现在这反应，我大概也猜得到那楼里都写了什么。”

闻晏没说话，转而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沈莫深本来只是想逗两句，结果下一秒，闻晏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亮起来。

【已收到您关于“内容涉及个人隐私与不实情感猜测”的举报，我们会尽快给您反馈。】

沈莫深看见，先是一愣，随即缓缓抬头，看那位始终神色冷静的闻总。

空气安静得很有内容。

“闻晏。”沈莫深语气都变得格外真诚，“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干的。”

闻晏扫了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下。

沈莫深一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你还举报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你今年贵庚？二十六，不是十六吧？”

闻晏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很淡：“那楼里乱说得太多。”

“那倒也是。”沈莫深边笑边点头，“尤其‘那男朋友呢’这一层，确实很敏感。”

闻晏冷冷看他一眼。

沈莫深立刻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可嘴角还是往上翘：“行，不提这个。主要是我第一次见你用举报功能，太新鲜了。”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而且为了江舟。”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闻晏垂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否认。

其实，他也不是冲动。

只是那条帖子越刷越离谱，到后面已经开始有人编江舟和唐晶晶的“恋爱证据”，甚至还有人分析他可能喜欢什么类型。闻晏盯着那些猜测看了几分钟，越看越不顺眼，手指一动就点了举报。

点完以后，自己都沉默了两秒。

他平时处理事情从来不靠这种方式，可碰上江舟，很多习惯都会变得不那么像自己。

沈莫深看着他这副表面镇定、实际已经自己把自己拐偏了的样子，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人真是栽得彻底。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沈莫深好不容易止住笑，靠在沙发上说，“大学论坛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夸三分帅，明天可能就去讨论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了。”

闻晏“嗯”了一声，显然没想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