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却闷得人头皮发麻。
一边是食堂监控和学生偷拍视频,证据清清楚楚。另一边是黄毛那几个人还在嘴硬,非说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江舟突然冲上来动手。
保安老师看完视频,脸已经黑了:“你们这叫开玩笑?再闹大一点就该去派出所开玩笑了。”
黄毛那边不说话了。
江舟坐在另一边,手肘搭着椅子扶手,神情倒还算平静,只有嘴角边被刚才擦到的一点红痕显得不太老实。陆简初坐他旁边,隔几秒就看他一眼,生怕这祖宗等会儿一句话又把场面点着。
戴助听器的学姐也在,姓周,是建筑系的大三学姐,性格明显偏内向,坐下以后说话都小声。可她还是很认真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对方怎么故意踢椅子、模仿她、伸脚绊人。
保安老师越听脸越沉。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普通口角了。”他看着黄毛几个人,“你们哪个学院的?学生证拿出来。”
陆简初听到这儿,小声对江舟说:“幸亏有监控,不然今天真麻烦。”
江舟“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
闻晏半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
【到家了告诉我。】
他现在当然没到家。
而且这个点没回,闻晏肯定已经察觉不对了。
江舟想了想,低头打字。
【临时有点事,在学校。】
消息刚发出去,闻晏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江舟看着屏幕,喉结轻轻滚了下,心里有点莫名的心虚。
陆简初在旁边瞄到来电显示,低声抽气:“完了,闻总来索命了。”
江舟面不改色地按了接听,声音还挺稳:“喂,哥。”
“你在哪儿?”闻晏直接问。
“学校。”
“具体。”
江舟顿了下,实话实说:“保卫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这种安静比直接冷声问责还让人后背发凉。
江舟轻咳一声:“不是我惹事。”
闻晏声音低下来,已经带了点压着的冷意:“位置发我。”
“你要来啊?”
“发。”
江舟很识趣,挂了电话就把定位甩过去。陆简初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忍不住感叹:“你哥这压迫感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江舟低头按灭屏幕,嘴上还硬:“我又没做错什么。”
“是,你没做错。”陆简初真心实意,“你就是等会儿要被训的时候,别那么不服管就行。”
“我能怕他训我?”
保卫处把事情捋清时,闻晏也到了。
门一推开,办公室里明显静了一瞬。
闻晏穿着黑色大衣,神色冷,进门第一眼就落在江舟身上。视线从他嘴角那点破口,扫到手背擦伤,再落到被扯皱的卫衣肩线,眼底那层冷一下更沉了。
江舟本来还坐得挺散,看见他进来,忽然就坐直了点。
陆简初在旁边小声说:“你哥来了。”
江舟嘴上还硬:“来就来,我又没事。”
结果闻晏走到跟前,还没开口,江舟自己先叫了一声:“哥。”
那语气和刚才对着保安、对着那几个人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简初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一下。
闻晏垂眼看着他:“谁让你动手的?”
声音不高,压迫感却很重。
江舟本来想像刚才那样说“我心里有数”“我没吃亏”,可对上闻晏的眼睛,那点逞强劲儿不知道怎么就散了点。
他抿了下唇,先小声道:“他们先欺负人。”
闻晏没接这句,只低头看他嘴角:“疼吗?”
江舟顿了顿。
刚才陆简初问他有没有事,他随口就是“没大事”。这会儿闻晏一问,他却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有一点疼。
也不是特别疼,就是那种有人一看见,你就想顺势喊一声疼的程度。
江舟抬眼看他,声音低了点:“有一点。”
陆简初:“……”
简直没眼看,刚才谁说没事来着?
闻晏眉心拧着,伸手托住他下巴,动作很轻地看了眼伤口:“手给我。”
江舟立刻把手递过去。
手背擦破一片,不严重,但红得挺明显。闻晏盯着那点伤,脸色越来越冷。江舟看着他,忽然又有点想笑,甚至还很没出息地生出一点“被他这样看着还挺值”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