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江舟本来打算回家吃的，可陆简初上午专业课被老师拖堂，发消息说饿得快见到幻觉了，非拉着他来三食堂蹭口热饭。江舟想了想，下午还有训练，训练完再回家也行，干脆陪他过来。

冬天食堂里全是热气，汤面、砂锅、铁板饭的味道混在一起，吵吵闹闹，特别有学生时代的烟火气。

陆简初端着餐盘四处张望：“你吃什么？”

“都行。”江舟单手插兜，眼睛扫了一圈，“窗口别太慢就行。”

“那边砂锅快。”

“行。”

食堂二楼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队伍排得长，桌边也挤，讲话声、餐盘碰撞声、窗口阿姨报号声混成一片。江舟和陆简初刚排到砂锅窗口前面，陆简初还在纠结要不要加煎蛋，江舟忽然偏了下头。

靠窗那排位置，坐着个女生。

大概是大二或者大三，穿浅灰毛衣，耳后贴着枚小巧的助听器，桌上放着餐盘和一杯豆浆。她本来坐得安静，低头看手机，结果旁边那桌几个男生一直在笑，声音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故意模仿她的样子。

后来其中一个黄毛把手放到耳边，夸张地提高音量：“同学，你听得见吗？”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女生明显听见了，脸色发白，抿了下唇，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想忍过去。她刚起身准备换座，黄毛脚一伸，故意勾了一下她椅子腿。

椅子一歪，女生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豆浆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溅了她半条裤腿。

食堂附近那一圈立刻静了一瞬。

女生脸都白了，蹲下去捡杯子，手指有点发抖。旁边几个人还在笑，其中一个嘴里不干不净：“别捡了，你又听不见响。”

陆简初皱起眉：“这帮人有病吧。”

江舟已经把手机塞回兜里了。

陆简初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要坏，“江舟，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江舟头也没回。

他说这话时，语气是真冷静，像比赛最后几秒看清防守路线的那种状态。

江舟没立刻冲过去，只是先把餐盘往旁边空桌一放，走到女生身边，弯腰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放到一边。

“学姐，你先坐。”他声音放轻了一点。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显愣住了。

江舟站起身，转过头，眼神已经冷下来。

“谁伸的脚？”他问。

黄毛还坐着，歪头看他，一脸“你算哪位”的表情：“怎么了？”

江舟往前走了一步：“我问，谁伸的脚？”

黄毛旁边的人立刻站起来，椅子拖出刺啦一声：“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江舟看着他们，语气很平：“你们欺负人，我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黄毛嗤笑，“正义使者啊？”

江舟没笑。

“道歉。”他说。

那几个人像听了什么笑话，顿时笑开了。黄毛站起来，故意往江舟肩上撞了一下：“你让我道我就道？”

这一下不算重，但挑衅意味很足。

江舟后退半步，站稳，眼神彻底冷了。

他高中就打过不少架，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先失控。所以他没急着动手，只是看着对方，声音压低：“我最后说一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