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简初刚在公选课教室最后一排坐下，就敏锐地察觉江舟今天状态不对。

他整个人都亮得厉害，冬天的太阳照着，眉梢眼角全是压不住的神采。上课前老师调投影的时候，江舟靠在椅背上转笔，明明什么都没干，陆简初却硬是从他身上看出一种“我昨晚赢麻了”的气场。

陆简初盯着他看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你被表白了？”

江舟转着笔，懒洋洋看他一眼：“我像等别人表白的人？”

“那就是你表白有重大突破。”陆简初立刻换了个思路，“闻总昨晚干什么了？”

江舟嘴角一扬，慢吞吞道：“没干什么。”

陆简初不信：“你现在这个表情像是‘没干什么’？”

“真的。”江舟想了想，纠正，“就是我哥差点把我按冰箱上亲了。”

陆简初：“……”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缓慢地、真诚地、发自内心地祝福了一句：“卧槽。”

江舟被他这反应逗乐了，肩膀都跟着一抖。

陆简初还没缓过来，整个人往前凑，压低声音疯狂追问：“差点是什么意思？按冰箱上什么意思？怎么按的？谁先动的手？等等，你们家昨晚没人？”

江舟听得想笑，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故意说得特别轻描淡写：“就那样呗。我从后面抱了他一下，问他正常弟弟会不会这么抱哥哥。然后他就把我按冰箱门上了。”

陆简初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持续刷新：“我去，从后面抱？你说得也太轻松了吧，这还叫一下？”

江舟眼睛弯起来：“反正挺带劲。”

陆简初木着脸看他：“带劲？又没亲上。你怎么还一副更兴奋了的样子。”

江舟想都没想：“因为他说别逼我。”

“……”

“你不懂。”江舟把笔往桌上一放，心情好得像刚赢了整场球，“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他快扛不住了。”

陆简初被他说服了。

某种意义上，还真是。

要是闻晏还能完全稳得住，根本不会有“别逼我”这句话。越这么说，越说明江舟已经踩到了他那条防线最薄的边上。

想到这里，陆简初忍不住感叹：“你俩真行，一个比一个会玩拉扯。”

江舟纠正：“不是玩，是策略推进。”

陆简初翻了个白眼：“那你这策略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

江舟靠着椅背，想了想，给了个很精准的判断：“闻总现在还没不行，但快不行了。”

陆简初：“……”

这个总结真是又缺德又合理。

老师这时候拿着讲义走进来，教室慢慢安静。今天讲的是运动损伤中的冲突性保护和临场应激反应，PPT第一页就放了一张比赛对抗中发生推搡的抓拍图。

江舟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昨晚闻晏按住自己的那个瞬间。

跟比赛里的爆发式冲撞不同，是一种压着火、压着欲望、压着所有疯劲的克制反制。越克制，越让人心里发麻。

江舟盯着那张PPT出神了两秒，嘴角又有点往上翘。

陆简初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想，完了，这人现在是真陷进去了。

老师在台上讲到“冲突发生时，人的第一反应往往先于理智”，陆简初听了两句，又偏头看了眼江舟，忽然觉得这句话放在这俩身上也挺合适。

闻晏每次真要失控时，身体反应都比嘴硬更诚实。

下课铃一响，江舟收书比谁都快，拎起包就准备走。

陆简初在后面追：“你去哪儿，这么急。”

“球馆。”

“今天不是没训练吗？”

江舟回头，冲他一笑：“加练。”

陆简初顿时了然。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