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低声问：“还有哪儿碰到了？”

江舟本来想继续说“没了”，可话到嘴边，忽然又改了：“肩膀也有点疼。”

陆简初站在旁边，彻底无语。

刚才从食堂一路过来，这祖宗还大步流星地说自己一点事没有，现在闻晏一来，连肩膀都知道疼了。

偏偏闻晏还真吃这一套。

他抬手碰了下江舟肩膀，动作很克制，语气却明显压着火：“回去上药。”

江舟看着他，低低“嗯”了一声，居然显得挺乖。

陆简初在旁边看完整段，心里只剩一句话。

江舟这哪是没事。

他是只对闻晏有事。

保安老师这时候轻咳一声，把事情经过又大致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是对方先挑事，江舟属于见义勇为，就是处理方式冲了点。

闻晏听完，神色没怎么变，只低低“嗯”了一声。

然后他转头，看向黄毛那几个人。

那眼神冷得陆简初都想往后缩半步，更别提本来就心虚的那几位。尤其在听说闻晏是江舟家长之后，黄毛本来还想嘴硬两句，结果被闻晏看了一眼，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莫深曾经吐槽过，闻晏在金融圈是“笑比不笑可怕，不笑比阎王可怕”。

而现在，办公室里没人会怀疑这评价的真实性。

事情处理得很快。

有监控，有视频，有周学姐作证，对面几个人跑不了处分。江舟这边也被口头教育了几句，核心精神就是见义勇为值得肯定，但下次要先叫保安，不许自己先上。

江舟听着，表面点头，心里却不太服。

等出了保卫处，风一吹，他那点不服就写在脸上了。

闻晏走在前面，江舟和陆简初跟在后面。陆简初本来想识趣遁走，结果一看闻总这背影，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消失好像不太道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陪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闻晏停下脚步，回头看江舟：“过来。”

陆简初瞬间后退一步：“我去买水。”

说完跑得比谁都快，道德没有命重要。

江舟：“……”

买你妹的水，卖友求命第一名。

校园里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闻晏站在那里，看着江舟，脸色比刚才在保卫处时缓了一点，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江舟走过去，刚站定，闻晏就问：“疼不疼？”

江舟下意识回答：“不疼。我有数。”

“你还挺骄傲？”闻晏抬眼看他。

江舟被堵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晏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江舟知道他在生气。

可他也知道，这气不是冲自己打架去的，是冲他受伤去的，也是冲当时他没在场、没能第一时间把人护住去的。

这个认知让江舟心里那点不服气忽然就没了。

他抬眼看闻晏，轻声道：“我真没吃亏。”

闻晏还是没说话。

江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下：“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来给我撑腰的家长。”

闻晏目光顿了一下。

“不是家长。”江舟很自然地接下去，眼里带笑，“像男朋友。”

闻晏：“……”

这种时候还不忘撩。

闻晏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低声道：“回家。”

江舟乖乖应了一声：“哦。”

车里很安静。

江舟靠在副驾驶，伤口被简单消过毒，凉凉的，有点刺。闻晏开车时神情平静，侧脸线条却绷得很紧，像那点后怕还没完全散。

江舟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哥。”

闻晏：“嗯。”

“你刚刚是不是特别担心我？”

闻晏没立刻答。

过了两秒，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直接落进江舟心口最软的地方。

江舟垂眼笑了，没再继续闹。

他知道，今晚这顿骂里，有一半都是本能里的护。

而闻晏这种护，从来不会往嘴上走，只会往心里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