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林小满,女,十八岁,本地人。职业是纺织厂女工,在深水埗那边一家老厂做了两年多,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五天前,下班之后和工友一起走到厂门口,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
一大清早,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已经亮了灯。
顾念和军哥那一组的人正围一起开会讨论案件。
白板上贴满了林小满案件的现场照片和关系图。
方晴正在将目前统计到的信息进行逐一汇报。
顾念盯着那些讯息许久后问:“死者的家庭构成是怎样的?”
方晴站在白板前,拿起手里的资料看了看说:“她家里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弟弟,住在深水埗的老房子里,她母亲身体不太好,长期在家,弟弟还在读中学,林小满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但是林小满平时都是住职工宿舍的,回家的次数不多。”
军哥把笔往桌上一搁:“不常回家,那跟家里的联系也不算紧密,她母亲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吗?”
“问过了,她母亲说她每个月按时寄钱回来,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她母亲不太清楚她在厂里具体做什么工作的,更不知道她私下和什么人交朋友。”
顾念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口:“死者生前有男朋友吗?”
方晴摇摇头说:“问了她之前的同事,都说没见过她和什么男人来往,工友说她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宿舍,偶尔和几个女同事去深水埗夜市吃宵夜,朋友圈很窄,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
军哥看着白板写的信息左思右想,他皱着眉说:“那就怪了,不是情杀,难道真的是随机遇害?被临时起意的人盯上?这种案子最难查了,凶手和死者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交叉,查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顾念摆了摆手说:“那也未必,法医报告还没过来,我们暂时还不能断定死者的真正死因,她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性质,得等沈法医那边的结论。”
她的眼光往阿豪那边偏了一下问:“沈法医那边还没搞定?”
阿豪抬起头说:“还没,要不我去催催?”
顾念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刚过八点。
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算了,晚点再说吧,我们先去死者工作的地方问问情况。”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笔记本放下:“方晴,你跟我去纺织厂,阿豪,你留在局里,等报告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收到。”
军哥也站起来,把桌上的资料收拢了一下:“那我去查一下她手机里的信息,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
~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沈知微刚从解剖室里出来。
门从里面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低温的气流也跟着涌了出来。
今天的沈知微比往常早了两个多小时,她刚走到门口时就碰上了小林。
“沈法医,早啊。”
“早。”
小林正好从隔壁的休息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茶,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哎?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么拼命啊!”
“在家睡不着,还不如早点来工作。”沈知微一边走一边把橡胶手套往下扯,扔进门边的医疗废物桶里,动作利落,“早干活早交差,省得又被那帮臭警察追。”
小林听后笑了一声,端着杯子跟上她的步子:“是在忙Madam顾的那个案子?”
“嗯。”
“那不要紧,Madam顾那人算是几个长官里比较温柔谦逊的了。”
“温柔?!”沈知微挑眉,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底下,让凉水冲过指缝和掌心。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们个个都说她温柔,我都不知道她哪里温柔了,根本就是个…母夜叉。”
小林笑了,她一脸猫腻地凑了过来说:“至少,对你温柔啊。”
“有吗?”
“有啊。”
大概是出于法医的敏锐,小林看了她几眼然后问:“沈法医,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沈知微的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一点:“这你都看出来了?”
“当然,你开心和不开心的样子还是很明显的。”
沈知微嗤笑一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像是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她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速溶咖啡,撕开倒进杯子里,冲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