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靠在桌边看着她：“又喝冰咖啡啊？”

“提神。”沈知微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抬头看向小林问：“我就是有时挺纳闷的，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另一半为了其他人和你发火，你说她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她是不是对那个人有好感？

“这个问题……”小林把手里那杯茶端起来，“你是在说你和顾督察吧。”

沈知微的睫毛动了一下:“才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再说了，关她什么事，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普通、同事关系。”小林笑着重复了一遍,把那几个字咬的很慢。

“好，那就让我来好好分析一下。”小林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我觉得这事吧，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就算她因为别人对自己的另一半乱发脾气，也不能代表她就喜欢那个别人吧。”

沈知微抬起眼看她。

“你想想，如果一个人只是出于责任感或者习惯性照顾别人，她也会在别人受伤的时候着急，也会在别人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这和喜欢是两码事，喜欢是偏心，是明知道对方有错还帮着说话，对吧？所以你只要想想你的爱人对你是不是偏心的就行了。”

“偏心……”

“对啊，比如拿Madam顾来说好了，我觉得她对你就很偏心啊。”

“她对我哪里偏心了，她对我最客观了，我看她只会偏心别人才是。”

“还不偏心啊？”小林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惊讶：“说实话，我就很少看到她笑的，不管是在现场，还是平时在局里，她对谁都很客气、很礼貌，但也就是客气礼貌而已，不苟言笑的那种，你见过她对别人弯过眼睛吗？”

沈知微的动作停了一拍。

“只有你。”小林轻声道：“只有面对你的时候，她那双眼睛才永远都是弯弯的，亮亮的，我想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旁边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微听后沉思了几秒，又忍不住白了小林一眼：“你这么会观察，怎么不去重案组上班。”

小林没有回应，只是笑笑就端着茶杯走了。

沈知微将桌面摊开的报告开始逐个整理，刚拿起钢笔没多久，顾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嘀咕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沈知微语气冷淡。

顾念坐在车里，方晴已经先下车去附近走访了。

车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酝酿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一些：“我现在刚到死者林小满工作的地方，你的报告还没过来，所以我想先问问大致情况。”

“我在整理了，一会就发你邮箱。”

沈知微的语气冷的像冰块一样，顾念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瞬，她本想缓和一下气氛。

“所以……死者的真正死因是？”

沈知微将眼镜摘下，她靠在椅子上说：“她没有被强、暴过，死因是后脑勺的钝器击打伤。”

顾念愣了一下继续说：“看来和你预想的一样，死者是被人故意营造成奸、杀的场景。”

“嗯，我检查过了，会、阴、部和阴、道内没有发现任何新鲜撕裂伤，没有精、液残留，没有外来毛发，也没有典型的性侵后擦拭痕迹，她的处、女膜是陈旧性裂痕，不是这次形成的。”

顾念沉默了一拍，然后淡淡地说：“我还以为是窒息而亡。”

“不是，她颈部的按压痕颜色太浅，如果是被人用手扼颈致死，淤痕会更深、更集中，而且会伴随舌骨或甲状软骨的骨折。她没有，她真正的致命伤在后脑，枕骨左侧有一处大约四厘米的线性骨折，边缘有挫伤带，是钝器从后方直接击打形成的，那一击足以造成颅内出血和脑干损伤，人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甚至当场死亡。”

“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沈知微刚回了两个字，忽然咳嗽起来，她偏过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声音闷在掌心里，听起来有些重。

顾念皱眉：“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沈知微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拿回耳边，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就是喝水呛到了。”

“好吧。”

“你先忙吧，一会邮箱记得查收报告就行。”

说完，沈知微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等缓过劲来，她看了眼桌面的冰咖啡说：“看来是不能喝冰的了。”

小林听到，从斜对面探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说“早跟你说了”。

…

随后，手机里立刻跳出一则新闻：【港城天气即将正式入秋，换季易感冒，请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