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打捞上来以后,法医立刻做了初步检验。
死者确实是陈秀珍,女性,死因是溺死。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像是被人无意给推下去的。
她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水泡得变了色,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留下。
顾念看着那具尸体,想着林易说的那些话,内心苦涩,原来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工具…
军哥走到顾念身边,调侃着:“怎么了,阿念,人都抓到了,怎么感觉心情反而有点沉重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被人用爱情的幌子哄骗。”
“哎,打住打住啊,你可别这么想,你要知道,人各有命,有的路是自己选的,哪怕是被男人骗。再说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顾念,谁知道这陈秀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没准她自己也乐意干,你有没有想过,她手里死了多少孩子?她帮蒋国雄做过的事,还少吗?”
“我知道。”
顾念沉默了一下。
“知道就行,你不是来替她可惜的,你是来找真相的。”军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做过的事,要她自己承担,而且咱们做刑警的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得知道。”
“嗯。”
顾念刚走进警署走廊,还没拐进办公区,就被局长的声音叫住了:“顾念。”
她停下来,侧过身。
局长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还没回办公室:“你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高不低:“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你倒好,不来警署上班,在家上班是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条还没好全的腿上:“还有,你那个腿,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两周,你倒好,不是跑去揭阳爬山,就是跑去渔村蹲人。顾念啊顾念,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案子就这么重要,还是你觉得别人都不如你,就你能是吧?”
“不是的,长官。”
“你真是跟你爸一个模样。”局长的语气无奈,“对了,腿上的伤有没有按时换药啊?”
“换了。”
“那就好,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回来上班吧,最近警局也忙,也让军哥歇两天。”
“好的。”
顾念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侧身准备走,局长的声音又追了上来:“对了,你和那个阿豪,是在谈恋爱吗?”
顾念错愕:“没有,我们没谈恋爱,就是简单的同事关系。”
“哦……这样啊。”局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像在翻一本翻过很多次的老账,“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可以考虑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了,你爸三十二的时候,你都已经上小学了。”
顾念的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局长,我这几天连觉都没睡够,我先回办公室补补觉。”
“不急,你先听我说完,我这边有两个老战友的儿子还不错,我记得有一个还是牙医,人不错,你抽空去见一面,不行就当多认识个人。”
“局长,我现在手上还有两个案子——”
“我知道你有案子,但你的案子不会因为你吃一顿饭就跑了,案子也不会因为你见个人就沉了。”局长看着她,“正好蒋国雄这边刚刚收尾,你找个空档,我帮你联系。”
顾念站在走廊里,身体僵硬住了。
“再说吧……”
“那就这么定了,等蒋国雄那边判下来,我安排。”
局长说完,终于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顾念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刚进办公室,方晴就兴奋地喊道:“Madam!你返嚟啦。”
她迎了上去,“你没事吧,腿怎么样?听说军哥都受伤了。”
“我没事。”
“那就好。”
倒是阿豪,看见顾念,头都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顾念接着对方晴说:“对了,我刚遇到局长了,他说林易那边已经移交了,剩下的等检方处理就行。”
方晴这才松了口气,眼睛往办公室角落的方向瞟了一下:“对了,阿豪,顾姐回来了你不打声招呼?”
阿豪的工位在办公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他正低着头,面前摊着一份卷宗,但那页纸半天没翻过。
听到方晴叫他,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像是能把整个人塞进文件夹里:“……Madam好。”
“嗯。”
顾念没有多说什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开始收拾起桌面,方晴猫着脸过来问:“对了,Madam,咱们好久没有放松放松了,要不今晚一起去吃饭,然后去酒吧玩啊?”
“好啊,去哪儿?”
“尖沙咀那边新开了一家清吧,环境不错,酒也不贵,我听隔壁组的人说调酒师还挺帅的。”方晴已经开始翻手机找地址了,“军哥也去,小刘也说去。”
顾念正在低头整理桌面的手停了一下:“那阿豪呢?”
方晴压着声音,嘴角在动:“阿豪,你去不去?”
阿豪的头一下子就抬起来了。
他愣了一下,吞吞吐吐的:“……我,我都可以啊。”
方晴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都可以就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