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从林易那里离开的那天下午。
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个帮儿子卖鱼的老太婆,面前的水盆里只剩下几条还在游动的鱼。
水盆边上的秤已经收了,像是正准备收摊。
顾念停下车,摇下车窗:“阿婆,鱼卖得怎么样啊?”
老太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笑了:“还剩几条,卖完就收了,你怎么还没走?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顾念说,“聊了一会儿。”
“那聊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不过也是怪了,这姓林的以前都是独来独往的,这个月都两姑娘来找过他了,看来啊,他也想开了,想找老婆了,呵呵。”
顾念本来已经准备摇上车窗了,听到这句话,手指又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老太婆:“两个姑娘?除了我,还有别人来找过他?”
老太婆弯腰收拾水盆:“就上个礼拜吧,有个女的,瘦瘦的,中长发,穿一件深色外套,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跛,像是受过伤的样子,也是走的这条路,然后往村尾的方向去了,应该也是找他的吧。”
听到此话,顾念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女人居然是阿珍!
……
军哥把烟头掐灭在鞋底,又伸手摸向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空烟盒捏扁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顾念,要不咱们撤吧。待会下午我让小陈他们过来蹲。老子实在是太困了,我得回去补个觉才行。再说,警局那边还不知道咋样呢,我得回去看看。”
“再等一会,军哥。”顾念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门,“就再等一小会。”
“你就这么笃定?”
“嗯。”
“好吧好吧,那就再陪你等一会。”他打了个哈欠,“可困死个人了。”
果然话刚没说完没几分钟,林易就左顾右盼地从屋里出来了,还拎着一个行李袋。
他走到院中的井旁,费力地捞出一大袋的东西上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行李袋中……
“他在干嘛?”军哥眯着眼睛问,困意已经消了大半,“这家伙不对劲啊,在井里捞什么呢?”
“不知道。”
还没等军哥反应过来,顾念就已经往前小跑几步,“走,上去问问。”
顾念穿过那片空地,朝林易的方向过去了。
她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显得有些急促,林易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手里的行李袋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腰想去捡,又停住了,手悬在半空中:“……Madam,你怎么来了?”
“林易,你要走啊?”顾念站在他面前。
军哥也小跑跟了上来。
“去哪里啊?不是说不跑的嘛?”
林易直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袋,又看了一眼顾念和军哥:“……我没有要跑,Madam,我只是……想去城里亲戚家住几天,他生病了,这里太偏了,我赶来赶去的不方便。”
“你上次跟我说,你在这里没有亲戚的。”
林易张了张嘴……
“……是一个远房亲戚,很久没联系了,他最近病了,在医院看病,说想让我去陪他几天。”
“远房亲戚?”军哥走到他旁边,“叫什么名字啊,男的女的,走,我们送你过去,一起去看望看望。”
林易没有再回答。
军哥瞄了一眼地上的行李袋,往前走了两步:“我刚看你在井里捞东西,都是什么啊,把袋子打开看看。”
林易的手指动了一下:“……是一些旧衣服和杂物,不值钱的。”
“不值钱?那打开看看呗。”
军哥上前两步,他的手刚碰到行李袋的拉链时,林易的手已经从外套内侧抽了出来。
动作不快,但很顺,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次。
他的手指扣着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握在手里。
“别动。”林易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我不想伤人,让我离开,我保证永远不会在出现在广东。”
军哥的手停在半空中:“林易,你拿枪干什么,让你走,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罪犯,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放我走,不然我就开抢了。”
林易的枪口微微抬了一下,指向军哥的方向,“一个蒋国雄还不够你们交差的么,非要带我走,Madam,你别忘了搬倒蒋国雄的证据,可是我提供给你的!”
“你只是想让蒋国雄做你的替死鬼而已,林易。”顾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珍来找过你对吧,上次你说的那个故事是假的,你和阿珍才是一伙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蒋国雄告诉你们的。”
“不是,我猜的。”顾念慢慢挪动步伐,“我知道她来找过你,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得知,有一个走路有点跛的女人来过这里,去过你那间屋子,像你这种防范心如此重的人会让别人轻易来找你吗?这个节骨眼上,除了阿珍,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