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那我订位了,七个人。”
“七个人还有谁?”顾念抬眼。
方晴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头也没抬,语气听起来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沈法医啊,不叫她嘛?她最近不是也刚刚忙完,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再说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顾念脸上停了一下,“她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出来过了。”
“行……那你问她吧。”
“好嘞。”方晴已经低头开始打字了,嘴角带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沈法医说她八点之后可以到。”
“好。”
…
清吧开在闹市区,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老外很多。
他们几个在门口的桌子坐下,点了点吃的喝的。
“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真是怀念啊。”军哥看着周围说。
方晴忍不住笑了,军哥问她笑啥,她捂着嘴说:“军哥,没想到你这样的老干部也会喜欢这种地方。”
“老干部怎么了,你军哥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也会跳跳霹雳舞的好嘛。”
方晴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军哥,霹雳舞?你?”
“怎么,看不起人啊?”军哥把外套袖子卷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我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跟着磁带练过的好嘛,那时候还没有你们这些网红店,我们在文化宫门口的空地上放一台录音机,一放就是一下午。”
他顿了一下,“虽然跳得不算好,但至少不怕丢人。”
“那你现在还能跳吗?”小刘端着酒杯,“军哥,你要是现在跳一段,这顿饭我请。”
“你少来。”军哥把袖子放下来,“我说的是年轻的时候,现在是年纪大了,骨头硬了,跳不动了。”
“不是跳不动,是不敢跳了吧?”沈知微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怕跳完明天腰疼,警署里不好解释。”
方晴笑得趴在桌上。
阿豪也终于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军哥瞪了一眼沈知微:“沈法医,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今晚喝了酒。”沈知微端着酒杯,“喝了酒的人,话会比平时多一些。”
军哥没有接话,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街道对面的路灯上:“想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就是跳了一整晚的舞。”
“然后呢?”方晴来了兴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她答应你了?”
“没有,她说我跳得太丑了,但看我跳得那么认真,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给我介绍了个舞蹈老师天天教我,后来嘛,日久生情,她看我看顺眼了,就嫁给我了呗。”
众人齐笑。
服务员又端上来几杯金汤力。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吹动桌上那盏小灯的灯串,灯光在地面上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看不出来,军哥你年轻时还挺会的嘛。”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你军哥这位置是怎么坐稳的?”军哥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靠的就是这股劲儿。”
顾念将面前的小食往沈知微的面前推了推,她在她耳边轻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陪你的林声了?”
“什么叫我的林声。”她侧了侧身看着顾念,“她去上海了。”
“上海?”
“嗯,去找她的女神去了。”
“谁?”
“沈时。”
“沈时,那个娱乐圈的女演员,MY娱乐公司的老板。”
“没错,人家的女朋友可是顶美级别的,顾督察,现在你可还要继续吃醋?”
顾念低头嗤笑一声,“原来你不是她的菜啊。”
“怎么,林声让你感受到威胁了?”
“多多少少有点吧,毕竟她长得那么高,气质也不错。”
沈知微低头轻笑。
军哥刚喝了两口酒,放下杯子,目光在阿豪和顾念之间来回了一下:“哎,阿豪,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话最多了嘛。”
阿豪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沿上:“……今天没什么想说的。”
“是没什么想说的,还是不敢说?”军哥的嘴角带着一个弧度,“你那天晚上在山上的时候,话挺多的啊。”
阿豪耳朵都热了:“军哥,这事咱们能不能别再提了,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说的话不算数的。”
“脑子一热说的才是真话。”军哥靠在椅子上,“你说是吧,阿念?”
顾念正端着面前的酒,指尖沿着杯沿外侧缓慢地转了一圈,没有抬头:“你们再说下去,我就先走了。”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军哥笑着举起杯子,朝顾念的方向虚虚地碰了一下,“行行行,不说了。”
顾念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