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聊。”他看了顾念一眼,“你好好休息。”
“谢谢沈大哥。”
沈知远走了。
门关上了。
军哥把文件夹往床头柜上一放,保温杯搁在旁边,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后面。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吱呀。
“赵德荣那边,我审完了。”
“怎么样?他招了嘛?”
“招了啊,在我赵军手底下的犯人,谁敢不招,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顾念笑笑。
“看来,还得是军哥。”
“别拍我马屁。”
他把耳朵的后面的烟拿了下来,放在指尖把玩:“这家伙啊,癫的很。我怀疑,他一直服du的。”
“我也猜到了,对了,那个女孩是晴晴嘛?”
“是。”
军哥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庆幸,被顾念察觉。
“怎么了?”
军哥的声音不高不低,“是晴晴,但……孩子死了。”
顾念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军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她认识十几年了,审过毒贩、抓过杀人犯、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无奈。
“怎么会,我看见她的时候,应该……还活着吧?
顾念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林法医初步判断,失血过多,她左肾被摘除了,没有麻醉,只有简单缝合,手术时间大约在死前六到八小时。”军哥顿了一下,“她撑了很久,一个小孩子,能撑那么久,很难得。”
顾念想起晴晴从笼子里伸出来的手,小小的,黑黑的。
“阿萍知道了吗?”顾念问。
“方晴去通知了,还没回电话。”
“嗯。”
顾念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不光是利用婴儿提取一些东西,甚至还有活体摘除。”
“没错,还记得晴晴的生母吧,就是那个陪高天明的女人,我现在怀疑,有人给了她高价,所以她才会把卖出去的女儿偷走。”
顾念嗤笑一声:“真不是个东西,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
“唉,和他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军哥叹了口气,把那根在指尖把玩很久的烟重新夹回耳朵后面。
“军哥。”
“嗯?”
“晴晴……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军哥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顾念,看了几秒。“说实话,我并不想骗你,这帮畜生,为了保证器官的鲜活度,居然活体摘取!法医说她撑了六个多小时,一个小孩子,能撑那么久,你说疼不疼?”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了。
顾念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
眼眶有些微红,但是看的出来,她在强忍。
她自责道:“如果我早一点到,或许……或许……”
“别这么说顾念,有的事,我们没法提前预知的,只是这帮人,简直是畜生!”
“对了,那个账本拿到了吗?是不是还有其他幕后老板?”
“拿到了,方晴带回来的。账本里的条目很细,时间、金额、收款方、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军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旧旧的、封面泛黄的账本,“看来,他们也是利用账本来拿捏客户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应该都挺怕曝光的,这条贼船一旦上了,就下不来了。”
顾念接过来,翻开。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那些名字,那些备注栏里潦草的手写字。
“对了,我发现这里面有个不得了的人呢。”
“谁啊?
“苏婉清,就是目前最红那个女明星。”
顾念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没错,是沈知微跟她提过的。
“这里面没有那个女人的名字,但是赵德荣说过,说自己很多货都是卖给她手底下的富太太的,她们……用婴儿做汤啊!”
军哥翻了一页账本,指着中间一行。
“你看这笔账,每个月都有。备注栏写的是‘团购’。”
他抬起头看着顾念,“一个月一单叫零售,每个月都有,叫批发。赵德荣说那些富太太是一起下单的,一次三到五份,苏婉清帮她们牵线。”
“苏婉清收钱吗?”
“不收,但她拿别的。赵德荣说,苏婉清每次介绍新客户,都能拿到一批‘特供品’。”
“特供品?”
“嗯,赵德荣说他也不知道特供的是什么,因为不是从他这里出来的。”
“也就是说,除了福德堂,他们可能还有别的产业链啊。”
军哥点点头说:“没错,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