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看着那杯酒被倒满,没有说话。
“知微啊,你哥真出差了?”沈父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嗯,骗你干嘛,不信你自己给他打电话。
“可他明明跟我说今天有空的。”
“爸,我哥不一向这样,他啊,就是一个不会信守承诺的男人。”
“别胡说。”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他看着顾念,脸上带着歉意,“顾督察,真是不好意思,知远他……”
“沈伯父,您别这么说。”顾念端起酒杯,“我今天来就是吃饭的,不是来相亲的,沈先生不在,沈小姐不是在嘛。”
沈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来,动筷子。”
三个人开始吃饭。
沈父不停地给顾念夹菜,说“小顾啊,你看着有点瘦啊,是不是平时查案子太辛苦了?看看我们家知微多圆润。”
“你得多吃点”
“这个鱼很新鲜的。”
沈知微听了皱眉,满脑子都是:“我圆润么?”
顾念说了很多声“谢谢”,直到吃撑。
“知微啊,你怎么不说话?”沈父看了她一眼。
“我还有说话的资格么,你们俩看上去不是更像父女?”
顾念听了嘴巴里的酒差点呛了出来。
咳咳——
沈知微看见,偷摸笑着。
“看吧,报应来的真快。”
沈父忍不住用筷子敲了她一下说:“人家是客人。”
“我知道。”
“那你还不快给人家乘碗汤。”
“她自己有手。”
“你这孩子……”沈父摇了摇头,转向顾念,“小顾啊,你别介意,她从小就这样。”
“不会。”顾念说。
她看了沈知微一眼。
沈知微没有看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沈父没一会又说起了沈知远。
说他工作多忙、多优秀、多孝顺。
说他从小成绩就好,考上名校,现在在投行工作,年薪多少多少。
说他的房子有多大,车子有多好,前途有多光明。
顾念听着,点着头,偶尔应一句“嗯”“是吗”“那挺好的”。
沈知微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没有抬头。
“爸。”沈知微放下筷子。
沈父停下来看着她。
“你有点太啰嗦了吧,别说了,再说人家顾督察耳朵里都要长茧子了。”
沈父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念,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抱歉。
“小顾啊,不好意思啊,人老了就是这样,话多,哈哈。”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声闷雷炸开。
雨更大了,大到像有人在天上倒水,哗哗的。
佣人从门外跑了进来说:“董事长,外面雨下的太大了,我把门关起来了哦。”
“好。”
沈父朝外面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这雨也太大了,顾督察,你今晚就别回去了。”
“没事,等晚一点雨小了,我再回。”
“那不行,夜路太危险了。”沈父立刻叫来佣人,“阿琳啊,你赶紧去楼上把客房收拾出来。”
“好的,董事长。”
但是顾念还是执意拒绝:“真的不用了,伯父,这雨应该只是阵雨。”
沈知微看着她,看了两秒。
“哎呀,好了,你就听我爸的吧,不然你大半夜开车回去出了事,他儿媳妇可就没了,得懊悔死,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饮酒了,Madam。”
顾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沈知微坐在餐桌上饮茶。
沈父想要打探顾念的家庭情况,便问:“对了,小顾啊,你平时在家做饭吗?”
“说实话,不怎么做。”
“那吃什么?”
“一般就是食堂或者茶餐厅,偶尔叫叫外卖。”
“那不行,太不健康,要不我让我们家的厨师每天做点给你送去?”
沈知微喝茶差点呛到,她喊道:“爸,你是不是……人家家里有大嫂的,又不是孤儿。”
“哦,小顾,你是和大哥住在一起的?”
“是啊。”
沈父愣了一下。
沈知微又接着吐槽:“爸,你关心可以,别把你那套搬出来,人家是督察,不是你家员工,再说了,她和我哥还没结婚呢,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沈父张了张嘴,看了顾念一眼,脸上有点挂不住:“小顾,我没别的意思啊。”
顾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伯父,我知道您是好意。
说话的功夫,佣人就从楼上下来了,她说:“董事长,房间都收拾好了,顾小姐的洗漱用品也摆好了,睡衣的话,需要我去拿一次性的么?”
“不用……”
“拿我的。”沈知微放下筷子,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衣柜左边那格,有一套新的,没拆过。”
佣人看了沈父一眼,沈父点了点头。
佣人转身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