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念到法医中心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给沈知微的。
那个门口挂着“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法医中心”牌子的地方,十分醒目。
玻璃门擦得很亮,映着早上的天空,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她在大厅前台登记的时候,值班的行政人员看了她一眼。
“顾督察?找沈法医?”
“嗯,她在吗?”
“沈法医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什么事啊?”
“不清楚。她昨晚发了消息说今天有事,让把报告已经整理好的放在她办公室,需要签字的等她回来再说。”
“她去哪了?”
“没说。”
顾念站在前台旁边,手里那杯咖啡的热气还在。
她坐回车内,脑子里全是问题。
沈知微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请假也不说?
她们之间的对话框还停在昨天。
一整个晚上,没有消息。
她的心中开始有些不安。
到警署的时候,方晴已经在办公室了,正在翻看昨天的笔录。
阿豪还没来,他的座位空着,桌上摊了一大推东西。
顾念坐回办公桌前,翻开卷宗。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方晴。”
“在。”
“沈法医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方晴抬起头,看了顾念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你怎么来问我”的疑惑,但她没有问出来。
“没有,怎么了Madam?”
“没什么。”顾念翻开卷宗,目光扫过陈婉仪的照片,“她今天请假了。”
“喔……”
方晴没有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
阿豪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从打印室取回来的监控截图。
他把纸袋放在顾念桌上,嘴里咬着一个菠萝包,含混不清地说:“我查了夜场附近的路段监控,又筛了一遍,啥也没发现,毕竟我们连那个高总长啥样也不知道啊,Madam。”
“阿豪。”顾念打断他。
“嗯?”
“你先把面包吃完。”
阿豪嚼了两口咽下去,喝了口水。
她的余光一直在扫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
方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电话,是消息。
方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疑惑。
她抬起头,看着顾念。
“Madam顾。”
“说。”
“沈法医给我发消息了。”
方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连阿豪都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念:
“她说,你们要找的那个‘高总’,全名叫高天明,深圳人,做建材生意的,公司在福田。去年因为行贿案被调查过,后来案子撤了。他的车牌号是HK·6298,黑色保时捷卡宴,还有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登记在离岸公司名下。”
顾念的手停在卷宗上,没有动。
“她还说了什么?”
方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说,‘告诉顾念,不用谢。’”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很大,大到像有人在耳边吹了一整年的风。
阿豪站在桌子旁边,嘴巴微微张着,看看方晴又看看顾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晴把手机放回桌上,低下头,假装在看笔录,但她的笔一直没动。
顾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人呢?”顾念问。
方晴摇了摇头,“沈法医没说。”
“IP定位呢,查查。”
“嗯……深圳。”
顾念的下颌微微收紧。
深圳。
沈知微居然一个人去了深圳。
顾念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成拳,又松开。
“方晴,阿豪,准备一下,去深圳。”
“去深圳?”阿豪愣了一下,“去找高总。?”
“嗯。”顾念说,“顺便找沈知微。”
方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就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下午两点,三个人过了深圳湾口岸。
顾念开车到达深圳,她让方晴再次确认达到地点。
“是这儿没错吧。”
“嗯,没错,皇岗商务中心,二十二楼。”方晴翻着资料,“这个时间他大概率在公司,我们直接上去?”
“先不急。”顾念说。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楼下蹲蹲看。”
“蹲?”阿豪从后排探过头来,“我们是来找他问话的,直接上去不行吗?”
“我想先看看这栋楼下面平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顾念的目光扫过大楼门口进出的人群,“而且……”
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