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坐在写字楼下的咖啡厅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玩着手机。
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没一会,方晴顺着顾念的眼神方向看了过去,“是沈法医啊,她怎么也在这?”
阿豪也趴在后排车窗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沈法医?在哪在哪?”
“咖啡厅外面,坐着喝咖啡那个。”方晴说。
阿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还真是……在喝咖啡呢,她们当法医的都这么有空吗?”
“Madam,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方晴问。
顾念没有回答。
她直接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姐?”方晴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你们在车上等着。”
那架势,像是要去干架的。
车门“砰”一声关上,顾念穿过马路朝那家咖啡厅走去。
方晴和阿豪留在车里,两个人都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阿豪先开口了,“方晴,你觉不觉得老大刚才那个表情,有点像在旺角抓某个毒贩?”
方晴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跟着顾念的背影,看着她在咖啡厅门口停下来,站在沈知微面前。
“喂,阿豪,你说她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方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
“上次在办公室吵成那样,沈法医气得直接走了,这回又在深圳碰到,Madam说是来找高天明,顺便找沈法医,但我怎么觉得是反过来的。”
“不会吧,你想太多了,她俩以前在警校就是同学。”阿豪说。
方晴看了他一眼。“是么?”
“那不然呢,难道她俩还会谈恋爱啊,她俩可都是女的。”
过了一会阿豪又开口了。
“方晴。”
“又怎么了?”
“你说Madam顾会不会揍沈法医啊?”
方晴终于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阿豪一眼,“你有病啊,是不是菠萝包吃多了,撑到脑子里去了?”
“我就是担心老大冲动嘛……”
方晴没有理他。
顾念穿过马路,在沈知微的对面直接坐下。
“你怎么在这?”沈知微先开口。
“这话应该我问你。”顾念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窄窄的咖啡桌对视。
桌上放着沈知微的咖啡杯和一个空了的可颂盘子,盘子里只剩下几粒碎屑。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我查案。”沈知微说。
“你请假了。”
“请假不能查案?”
“你是法医,不是重案组的,法医查什么案。”
沈知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说:“顾督察,周雅婷的尸检是我做的,这三具尸体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每一处伤口,我都亲眼过目过,你说这个案子跟我有没有关系,那你查了这么久,你有查过什么名堂嘛?”
顾念没有说话。
这次的案子确实让她头疼。
沈知微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高天明这个名字,你都查不到。”
“你是怎么知道他叫高天明的?那天我们问了很多人,都没有人肯透露他的名字和长相。”
沈知微笑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啦,Madam。”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懒洋洋的尾音。
“爵色那种地方,钱就是通行证,你亮证件,人家怕惹事,嘴闭得比蚌壳还紧,就算你装成美女素人和人聊天,也不会有人吊你的,这叫人情世故。”
顾念的下颌微微收紧,“你给钱了?”
“我点男模不用给钱?”沈知微反问,“一杯酒两千,喝二十杯,聊十分钟,高天明的车牌号就到手了,你说值不值?”
顾念嗤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知微说,“你觉得我多管闲事,觉得法医不应该跑外勤,觉得我一个人来深圳是添乱。但你先把这个看完再说。”
顾念看了眼沈知微手机里的监控截图。
时间戳显示是陈婉仪死亡当天的日期。
画面里是一个酒店走廊,一个男人正从房间门口走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干。
那个男人是高天明。
“这是广州W酒店的监控录像截图。”沈知微的声音不高不低,“高天明当天下午三点入住,第二天早上九点退房。
“也就是说高天明也不是杀害陈婉怡的凶手了。”
“至少他有不在场证明。”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如果高天明也不是,那谁才是那个凶手呢?
顾念叹了口气。
沈知微沉思了一会对顾念说:“或许我觉得你还是该继续查查那个林国良。”
“可是林国良的手伤不吻合。”顾念终于开口,“他的伤口鉴定和那晚勒死受害人的凶器出入太大。”
“那你真的相信他的伤是不小心弄得?这么巧?”
远处,一对夫妻突然在咖啡厅旁边的巷口争吵。
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女人烫了一头卷发,声音很大,隔着一条马路都能听到。
男人推了女人一把,女人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反手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清脆的响声隔着老远都听到了。
“我去,这么狠。”沈知微轻笑一声。
顾念认真地看着那对吵架的夫妻。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咔嗒”响了一下,像一把锁被打开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沈知微。
“你刚才说什么?”
沈知微愣了一下,“我说,我去,这么狠。”
“不是这句,再前面。”
“那你真的相信他的伤是不小心弄得?”
“对。”顾念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伤一定不是不小心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