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卓越高智”教育机构所在的写字楼大厅里，顾念带着阿豪和方晴站在电梯前。

看着楼层导引牌上烫金的七个字—卓越高智升学辅导。

阿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好的林国良资料。

方晴站在阿豪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身侧轻轻敲着。

“你说他今天在不在？”阿豪小声问。

“在不在都要去。”顾念说。

电梯到了，三个人走进去。

“几楼啊？”

“十八。”

“乖乖，十八层地狱啊。”

电梯门打开，前台接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到三个人走进来，尤其是看到顾念身上的警服和手里的证件夹，笑容僵了一下。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重案组。”顾念把证件亮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话，“找林国良，有些情况需要向他了解。”

前台女孩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顾念的脸，连忙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林老师现在有课，可能要等一会儿，麻烦三位在这边坐一下，我帮你们联系行政经理。”

顾念没有坐下。

她站在前台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域。

走廊向两边延伸，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玻璃隔间教室。

她能看到里面有一些学生在做卷子，有几个年轻老师在走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们机构的课程安排，能不能看一下？”顾念问。

前台女孩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行政经理同意……”

“那行政经理什么时候来？”

“马上，马上就到。”

方晴走到顾念身边，低声说：“姐，右边走廊尽头有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门口挂着‘林国良’的名牌。”

顾念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阿豪。”顾念说。

阿豪立刻会意，从走廊另一边绕了过去，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海报，慢慢靠近那间办公室。

方晴留在前台附近，注意力放在正在赶来的行政经理身上。

顾念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约过了三分钟，走廊尽头那扇门开了。

林国良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很亮。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教育行业精英。

但顾念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到他右手上缠着的那圈肤色绷带。

和茶室里看到的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宽度。

他看到阿豪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在上课么？林老师。”

林国良愣住了，但很快调整情绪。

他朝顾念走过来，步伐从容。

“顾督察？久仰久仰。我是林国良，刚才前台跟我说有警方的人来找我，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亲和力，“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林国良，关于陈婉仪、何思敏、周雅婷三名死者，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核实，请你配合调查。”

林国良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当然，当然配合，不过我一会确实有一堂课，二十几个学生在等着，能不能等我上完课？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后我马上去警署。”

“不用去警署。”顾念说，“就在这里问，很快。”

林国良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那到我办公室坐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好。”

那是一间很宽敞，又很有品味的办公室。

“请坐。”林国良指了指沙发。

顾念没有坐。

她站靠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和死者陈婉仪是什么关系？”

“陈婉仪？”林国良想了想，“哪个陈婉仪？”

顾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国良被她的沉默盯了两秒，笑了一下，左手在桌面上摊开，做了一个“别紧张”的手势。

“顾督察，不是我不配合，我真的不记得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她和我有关？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

“没错，是你以前在三中教过的学生。”

“三中？”

他笑了笑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在三中确实教过几年书，顾督察不提，我都快忘了。”

“她是你以前教过的学生吧，何思敏是，周雅婷也是。”

林国良看着她，没有否认。

“喔……”他说，语气平静，“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所以呢？”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情绪有些激动：“顾督察，你不是怀疑我和她们几个的死有关吧？周雅婷可是我亲侄女啊！”

“这个我们知道。”

“前几天，”她说，语气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侄女周雅婷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林国良刚坐稳的身体又微微绷紧了。他的手在桌面下动了一下，肩膀的线条变得僵硬。

“在家。”他说。

“一个人？”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