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证明吗?”
林国良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的平静。
“顾督察,你是想问我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你愿意提供的话。”
林国良嗤笑一声:“那个礼拜我都一个人住在机构公寓,怎么提供啊?”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去陈婉仪的家里,你又怎么会有她家的钥匙?”
林国良沉默了,没有回答。
只是满脸惊恐,一副‘你怎么会知道我去了陈婉仪家’的表情。
顾念却拆穿他:“你一开始还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说是时间太久了。”
林国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吧……陈婉仪,”他说,“其实我和她不只是师生关系。”
顾念没有催促。
“她高中那年,我是她的数学老师。”林国良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她很聪明,是那种……你讲一遍她就能举一反三的学生,我那时候刚毕业没几年,教课有热情,经常给成绩好的学生开小灶,她来得最勤。”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
“她毕业以后,有一次回学校看我,请我吃饭,后来……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多久?”顾念问。
“不到一年。”林国良说,“她家里人知道了,反对得很厉害。她妈说我是老师,比她大那么多,传出去不好听。她本来很坚持的,后来……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感情淡了,她提了分手。”
“哪一年分的手?”
“二零一五年。”
顾念在心里算了一下,十年前,也就是说,这段师生恋发生在她十九岁那年。
“那分手以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偶尔。”林国良说,“她逢年过节会发消息,有时候会约我吃个饭,就是普通朋友那样。”
顾念看着他,没有立刻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昨晚去陈婉仪家,到底做了什么?”
林国良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拿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照片。”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拍了一些照片,她说她一直留着,放在卧室的抽屉里。她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想那些照片……我怕她家人来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所以……”
“所以你去把它们拿走。”
“对。”
阿豪在一旁仔细记录着。
顾念继续问道:“那陈婉仪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想了一会说:“异常?那倒没有,就说自己在夜场有个大老板一下子买了她很多酒,这算吗?”
“哪个老板?”
“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国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了,林先生,你右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林国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哦,这个啊,厨房的刀架倒了,我去扶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
“哪把刀?”
“就是……一把水果刀而已。”
“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在家吧,当时我随便拿纸巾擦了一下血,后来刀就放在台面上了。”
顾念走到他身边,俯下身,目光落在他右手的绷带上。
面对林国良句句有应答,无丝毫露怯的表现。
她只能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今天就先这样,之后如果还有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
回到警局后,顾念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站在走廊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拨了一个号码。
“喂,军哥啊,忙不忙?”
电话那头是隔壁组的督察赵军,跟顾念同期入职,关系不冷不热,但工作上互相帮过几次忙。
“说。”
“帮我跟一个人,林国良,卓越高智的老师,资料我发你手机上。”
赵军那边顿了一下:“怎么,我们组看着很闲吗?”
“我的人他认识。”顾念说,“上午刚去过他机构,脸都照过了,你的人他没见过,跟起来更不容易被发现。”
“行,什么规格?”
“全天。他见了谁、去了哪、丢了什么东西、拿了什么东西,我全都要知道,费用从我组里出。”
赵军笑了一声:“这么大方?这人什么来头?”
“三起命案的关联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白了,我安排两个人,下午就开始。”
“谢了,军哥。”
顾念挂了电话,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方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着三份死者档案,正在做交叉比对。
阿豪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Madam,你真的相信这个林国良说的吗?我感觉他的手伤一定有问题。”
顾念摇摇头说:“不知道,先这样吧,毕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先送到法医中心去验一下吧。”
“林国良说的那个夜场我倒是知道。”阿豪突然抬起头。
他拿出手机给顾念看:“诺,就是这个,叫‘爵色’,在尖沙咀。”
“爵色?”顾念看了眼阿豪和方晴说:“看来咱们今晚得去这个夜场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