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去了大概五分钟就出来了。”顾念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黑色的，不大。”

“看清里面是什么了吗？”

“没有。他上车之后把袋子放在了副驾驶，然后开车走了。”

“你跟丢了？”

“没有跟丢。”顾念说，“但我没继续跟，我觉得他可能发现了什么，故意在前面绕圈子，我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了。”

沈知微点了点头。

顾念拿起手机，阿豪已经回消息了。

“查到了，林国良以前是三中的数学老师，后来突然离职去了教育培训机构上班，是第三名死者的叔叔，无不良记录。”

顾念把消息念给沈知微听。

“三中？”她说。

沈知微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我以前有一个同学后来进了三中做老师，但没多久就被调走了，我记得那时候她和我说过她们三中经常有学生自杀跳楼。”

“有这事？”

“嗯，但当时所有人都只是觉得是学生压力太大了，学校的处理方式也很统一，赔钱、封口、低调处理。”

顾念突然意识到些什么，快速给阿豪发了一条消息：“查三中过去五年内所有的学生非正常死亡记录，尤其是女生。把名单和档案调出来。”

但沈知微却想到了什么。

她将手搭在顾念的手上说：“查这三个死者的学历，看她们都是在哪里读的中学。”

“好……”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说得对。”顾念说，“如果她们都是三中的，那林国良就不只是认识她们——他是她们的老师。”

“如果她们不是三中的呢？”沈知微说。

顾念转过头看着她。

沈知微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表情很平静。

“那就说明他选人的标准不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她说，“那就当我猜错了吧。”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远处的村屋沉浸在一片黑暗中，林国良已经离开了至少十分钟。

“你刚才说，”顾念开口了，声音不大，“你那个在三中教书的同学，后来调走了。”

“嗯。”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别的？”

“她就说觉得不是自杀。”她说，“但她没有证据，每次她试着往上反映，都会被压下来。后来她自己也开始觉得，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她有偷偷给我复印件。”

“复印件？”

“嗯，因为她知道我后来做了法医。”她说，“她问我，能不能从专业的角度看看那些档案里有没有什么疑点。”

“你看了吗？”

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看了。”她说，“档案不完整，很多关键信息被涂掉了。死亡原因写的是‘高坠’，没有更多的细节。尸检报告只有一页，结论是‘符合高坠伤’，但签名看不清楚。”

“所以你没有找到疑点。”

“没有。”沈知微说，“但那时候我刚刚入职，手上的案子已经够多了，没有精力去追一个几年前的旧案，当时我只是觉得是我们太敏感了。”

她顿了一下。

“直到今晚，你说起三中。”

顾念看着她的双眸，低了低头。

“明天我去调这些档案。”沈知微说，“完整的版本，不是被涂过的复印件。”

“能调到吗？”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法医复查历史案件，正常流程。”她说。

顾念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个‘正常流程’，用了几次了？”

沈知微没有回答，但她笑了。

顾念看着她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硬仗。”

沈知微发动了车子，调转方向，驶离了这条没有路灯的小路。

车子开上主路，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照进车里。

“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继续跟？”沈知微忽然问。

顾念转头看了她一眼。

“怕我打草惊蛇？”

“不是。”顾念说，“怕你出事。”

沈知微的心触动了一下。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停在顾念家楼下。

顾念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沈知微。”她说。

沈知微看着她。

“明天见。”

“明天见。”

顾念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沈知微的车窗缓缓降下来。

“早点睡。”沈知微说，“别再熬夜了。”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