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湿发，动作轻柔得像掠过水面的风。

“那块药田，还在。你采不到的药，我种。你背回来的‘麻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勾玉，“我守。兰，你只需做一件事——”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此刻微微发凉的手。

“——回来。”

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那块田……”她哭得说不出话。

“还在。”扉间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有些笨拙，却很坚定，“就在老地方。我已经翻了第七遍土。试种了三种止血草。七叶莲的种子，我埋了一颗在最向阳的角落。如果它不发芽，我就再埋一颗。”

兰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两人本是坐在地上的，这一扑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她全身的重量和积压已久的情绪。扉间的后背微微一仰，险些被带倒，但他腰腹核心瞬间发力，脚跟牢牢蹬住地面，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急促的起伏，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上。随即，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而后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胸前衣料。

“……那种子，会发芽的。”她哽咽着说。

后院的月影里，泉奈斜倚着门框，手里捏着一袋刚买的、还热乎的柿饼。他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像是释然。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只是静静靠在那里，听着晨风吹过荒草的细响，听着少女压抑的啜泣，听着那个总是权衡利弊的男人，用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而温柔的语气，低声说：

“哭什么。回去……我教你算土壤配比。”

泉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柿饼。

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转身，走入更深沉的夜色里。把这一方小小的、带着泥土与泪水的天地，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