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对岸的时候，扉间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八月的河水是冰冷的，他在里面泡了将近十分钟。

兰从他背上滑下来，双脚踩在岸边的碎石上，腿软了一下。她扶着膝盖站直，看着扉间把防水包解开，外袍已经湿透了，但药篓里面的东西都是干的。

她从药篓里拿出绷带，走到扉间面前。

“弯腰。”她说。

扉间低头看着她。

“弯腰，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扉间弯下腰。

兰踮起脚尖，把绷带缠在他脖子上，不是包扎，是给他擦水。河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白色的头发往下滴，她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轻柔。

扉间没有动。

他弯着腰，低着头，让她够得到。红色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她的鼻尖上有一粒水珠，睫毛上也有，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

“好了。”兰退后一步，“快把衣服穿上，你会感冒的。”

扉间直起身，接过外袍，披在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他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泉奈随后上岸，目光掠过扉间颈间的绷带，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

“千手的医疗物资，”他说，“就这么浪费？”

“宇智波的嘴，”兰头也没抬，淡淡回怼，“就这么欠？”

泉奈愣了一瞬。

一声极轻的笑意不自觉溢出，真切又短暂，转瞬便被他压下，只余下唇角一丝残留弧度。

这一幕，兰看见了。

也被扉间尽收眼底。

他眸光淡淡扫过泉奈，又落回垂首的兰身上。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变化了一下。不是不高兴，但也绝对不是高兴。

“走。”他说。

三个人继续往东走。

兰走在中间，摸了摸药篓底部的诏书。它还在，安安静静的。

第四天了。

距离田中城，还有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