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他们遇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泥沙,轰轰隆隆地往下游奔涌。扉间站在河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河面的宽度。
“游过去。”他说。
兰看着那条河,咽了一下口水。她会游泳,但这条河的流速太快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住。
“查克拉水上行走不是更快吗?”兰问。
扉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河面,又看了一眼对岸的树林。红色的眼睛在水面和树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说:“太暴露。水上行走,对岸有人埋伏的话,我们是活靶子。游过去,身体在水里,目标小。”
兰懂了。不是不能,是不该。
他脱了外袍,只穿着里衣,把外袍和兰的药篓绑在一起,扎成一个防水包。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兰。
“上来。”
兰愣了一下。“什么?”
“上来。我背你过去。水流太急,你一个人过不去。”
兰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后背,僵在原地。
泉奈在旁边,已经脱了鞋,正在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他看到兰不动,偏了偏头:“你可以选择让他背,或者我来。”
兰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趴到了扉间的背上。
他的后背比看上去要宽。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呼吸时背部肌肉的起伏。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搂住,别松手。”扉间低声嘱咐。
兰缓缓环住他的脖颈。
扉间踏入河里。
水流远比看上去凶险,几步之内便没过小腿、大腿,直至胸口,不断冲撞拉扯着身形。他步步沉稳,缓慢抵御汹涌暗流,水花不断溅湿兰的衣摆。
行至河中央时,浪头猛地袭来,身形一晃,兰下意识收紧手臂。随即,他冰凉的右手从水中抬起,稳稳按住她的手。
“别松。”他说。
那只手骨节分明,因为泡在冰水里太久而变得冰凉。但他按着她的手的那一瞬,兰感觉到一股温热从他的掌心传过来。
不,不是从他掌心。是胸口那枚勾玉忽然微微发烫。一股温热从勾玉蔓延开来。像是勾玉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自己醒了,用它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力量安抚她。
兰不知道这力量安不安全,只能咬着嘴唇把它压回去。
扉间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得像在平地上。兰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里衣和冰冷的河水,那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没事,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