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鹤一毕竟年轻,身体素质又好,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好好养护不会有后遗症。
何序知点点头,下楼结算了叶海的医药费,站在路边打了辆车,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何序知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因为余鹤一的个性孤僻,何序知给予了余鹤一最多的爱护和友好,力求以一己之力成为余鹤一所有社会关系所需的正反馈输出者。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自己最起码和余鹤一应该是能和平的分开的,就当是回到朋友的位置。
何序知曾为此精心选择了一个十分合适的时机。
那一天他们去准备姥爷姥姥的葬礼事宜,结束后从公墓西三门出来,往北走上庄东街,风窸窣地穿过他们的身侧,吹乱许愿墙上的红纸条。
“余鹤一,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结婚之前去寺庙求签,我得到了一张下下签。”
何序知轻声道。
“也许你觉得我一直都很顺利很幸福,所以你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到我的人生,可是,难道我的家人精心呵护我长大,就是为了在你这里吃一份独家的苦的吗?”
“我知道你很难过,你肯定也不想伤害我,伤害我们的家。”
“更何况这些年你一直尽力地照顾我、保护我、支持我……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明白。”
“没有爱情的情况下做到这样,很艰难吧?”
“所以,以后就不要这样辛苦了吧。”
余鹤一低声问他什么意思。
“我们离婚吧。”
余鹤一说会尊重他的想法。
如果一切停留在那一刻也算体面收场,现在这么拖泥带水到底是想做给谁看?
车窗外,街景不断后退,凛冽的风吹过他冷淡的面孔,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打开手机,给余鹤一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余鹤一,等你休息好了帮我整理一下房子吧,我搬出去,所需的费用整理好发我父母任意一个都可以。】
他很耐心地删掉了余鹤一的所有联系方式,就像第一次拿到手机时那么认真地一个个加上一样。
今天汪宋休假,正坐在客厅看纪录片,见何序知来了马上进厨房给他拿吃的。
“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快多吃点。”
何序知忍不住顶嘴:“之前你们也是这样说。”
汪宋没理他:“今天下午你妈妈和你叶叔叔组了局,你吃完快去房间里睡一会儿,爸爸每一个太阳天都给你晒得热热香香的,很舒服的。”
“好吧。”何序知抿了抿嘴,“都有谁啊。”
“圈子里的孩子们一直都想认识咱们菲利克斯大佬,只是苦于之前没机会。”汪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反正叶叔叔家儿子一定去,你小时候很黏他,等下社恐的话再黏着他也可以。”
“我真的都忘记他是谁了。”
“忘就忘了,面子工程做一点,起码人家年年给你寄礼物。”
何序知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吃完东西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觉,磨蹭到下午才起床。
何姝穿着外衣在屋里哒哒哒地走来走去找资料:“老公,老公,你赶紧过来帮我想一下是放到哪里了,你小声一点啊,别吵到宝宝睡觉!”
何序知缩在被窝里偷偷笑了一下,感觉自己像被泡浸在温暖的羊水中一样安全舒适,简直想在这里躲一辈子。
可惜,为了让这样的日子更加长久,他确实还应该努力地社交、工作。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狠狠殴打了枕头一分钟,下床打理自己。
为了契合自己的社交角色,何序知选择了经典的黑色高领打底,叠穿白衬衫和藏青色厚羊绒马甲,外搭白色长款大衣。
临出门前在爸爸妈妈跟前严肃展示了一下。
何姝:“很好看宝宝,但是加个围巾吧?”
汪宋:“宝宝啊,你外套扒了穿个长款黑羽绒服得了,别穿得像去相亲似的。”
何序知心想自己一个25岁的人类如果还是宝宝那相当于鲸鱼那么大的蝌蚪了吧:“我都离婚了,相亲又能怎么样?我就要穿。”
老母亲老父亲沉默了,怀揣着淡淡的忧伤目送这个小祖宗出门。
“老公,其实序知说得对,既然位置空出来了,那就该让能者居之啊。”
何姝马上给叶长安拨打电话,“……对,咱们小序知不是刚刚领证了?我看他心情挺好的,咱们今天晚上有没有一样喜欢男同志的……啊?”
电话对面的叶长安游刃有余地拉高音调:“你啊什么,我以为你就是让我组相亲局啊。”
何姝:“那小海也去是什么情况。”
叶长安:“这浑小子十几年来就惦记这点事了,您就当可怜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