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姝挂断电话，一脸恍惚：“老公，虽然我没意见，但不会新的真的这么快就居来了吧。”

“……不好说。”

何序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宁致远。当年《少年班》节目的另一个大热选手。

他最讨厌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安德烈，一个就是他，现在多半个叶海，原因都一样，太装。不过装的方向不一样。

当然，他前夫其实偶尔也是有点毛病，但是因为智商和学历的限制，看起来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一点点小心机也可以被包容。

安德烈，赛级白男，自以为是、目中无人，一边为了避税做慈善一边觉得适者生存，堪称顶级社达，何序知每一次看到他的狂热粉丝鼓吹他的理论就觉得特幽默，像一群猪在吹捧火腿肠厂长。

而宁致远简直是本土现代优绩主义的巅峰模版，集合了下沉市场最爱的人设集合，是少年天才、高校教授、畅销书作家、校园男神、优雅的不婚主义（一边流连花丛（不知真假）一边等待Ms.right版本），是会在Top1高校地标下说自己正式入职某某职业学院的人。

同时也是菲粉第三厌恶之人，因为觉得此人营销路线一直在暗戳戳地模仿何序知。

宁粉撕逼起来不比实绩不比声望，直接在评论区打下“不知道，宁教授188”就走了。

菲粉：你们咋了，丑人长得高不觉得特别可悲吗？难道你家老宁找的鸡还能因为188给老宁半价优惠？【宁致远丑图（修图软件丑容版）】【宁致远在会所被拍图】【宁致远何序知同框被秒图】

花仙子保安大队长：@所有人别回黑别楼中楼主页保存发我

0人理大队长，只一味激情对线，最终往往以宁粉表面滑跪但暗地里大发精神胜利法并倒油造谣余鹤一告一段落。

何序知本人确实没有黑料可言，余鹤一起到一个盾牌、一个拐杖、一个多方火力募集点、一个替罪羊以及和平大使的作用。

宁粉其实不敢嘴何序知本人，毕竟早年就曾因为有粉丝骂何序知被宁致远举身份证举报并下场训粉，于是真情实感辱骂余鹤一只为暗戳戳踩一脚何序知恋爱脑拜金男；

而菲粉一旦看到何序知被骂，必然是别人一炮姐夫一炮，回到自己群里就大骂姐夫赔钱货扫把星，身称每次顺风局都是姐夫拖后腿，但是真有人造谣余鹤一违法犯罪又得捏着鼻子给恒泰发邮件对外澄清发律师函，恒泰动作敢慢一步也死定了。

抛开外界一切鸡毛蒜皮的恩怨，客观上何序知觉得宁致远学术成果很不错，长相也确实是个班草校草级别的人物，□□事件本质上是一场顶了锅的误会，平时有没有交往女友倒是不知道，反正也和他没关系，总结来说是个人物。

但主观上，何序知非常讨厌宁致远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们距离战争都不到一百年，宁致远一个拥有幸运的家庭托举、社会资源倾斜、天生才能的幸运儿，究竟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地玩弄普罗大众的情绪，让普通人怀着被冒犯的难堪还要自以为这就是一种高级而正确的幽默？

宁致远和何序知不一样。

大众赋予何序知很多身份标签，但他并不靠大众获利，他小时候花家里钱，长大了花老公钱，就算是离婚了，前夫照样养他一辈子。

而宁致远的商业版图可以说是围绕收割下沉市场进行的，80%的财富来自于那些被他戏谑的普通人。

卖课、卖书，最重要的还是贩卖焦虑。

这三件套在高校教师圈里简直人山人海，但宁致远无疑是其中翘楚，去年可视公开资产已经破了20亿。

但何序知觉得宁致远甚至远远不如李峥嵘，起码李峥嵘自己不坑普通人的钱。

“序知，好久不见。”宁致远一身白西装马甲三件套，搭配金丝眼镜，像婚庆公司请的广告男模，“听说你最近在为了团队的事情操心？”

“……还行。”何序知看着他这一身白，默默把自己的白外套脱了挂在手臂上。

“团队确实很重要，我之前单打独斗的时候就太累了，也没有自己的时间，拼尽全力一年都没办法有一个亿的净收入，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宁致远侃侃而谈。

“很多东西外包出去之后，我的时间变多了，也就有更多精力再去创造金钱——你看了最新的富豪排行榜了吗？我的位次提升了二十几名。”

钱再多也没余鹤一多啊，都没有提升位次的空间。何序知在这个时候又不那么生余鹤一的气了，起码很拿得出手。

显然，宁致远也想到了这一点：“人所能花的钱本来就是有限的，某种意义上，拥有20亿资产的人和拥有2000亿资产的人能带给你的东西是一样的。”

“……”

何序知默默抬脚走了。

方才宁致远不知道有意无意，将何序知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前，但现在方位一变，何序知马上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焦点。

一屋子的天之骄子眼疾手快地端着礼物、小甜品和饮料就往他那围了过去，一群人里没有一个身高低于一米八，把光线都遮蔽了不少。

何序知抬头看着他们简直有点缺氧：“你们都坐下吧……”

“序知，你的那个课题我非常感兴趣，如果有需要资金随时联系我，你一句话我马上打钱！”

“菲……序知，我听说你和余董离婚了，是商业炒作还是真的啊？”

“序知，我托人拍来的戒指，很好看的蓝钻，感觉很适合你，我可以给你戴上吗？没事的都兄弟，不要为戒指赋予太多意义……”

“序知，我想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

“……”

何序知手里被塞满了见面礼，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复，大脑完全宕机——如果他是一只小动物，已经被这群人嗦成芒果核了。

他低头一看，手指上都已经被套了三个戒指，一个比一个大，火彩堪比衍射光栅反射光，在灯光下无比美丽璀璨。

叶海一走进就看见一群西装革履宽肩窄腰腿长的男人们一脸殷切地围着一张椅子，椅子上的何序知已经要被淹没了，露出的半张小脸白里透红，漂亮得不行，忍不住勾起嘴角，给他抛了个眼神。

何序知：“你还知道来啊？”

室内突然寂静了。混杂着嫉妒、惊异、审视的目光落在叶海身上，仿佛刀片一般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