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从自踏上栈道那一刻,神经就崩紧了。前面的梯道愈发陡峭,他双手死死抓住绳索,不敢低头也不敢侧看。林确在他身后看出他的状态,放缓脚步,伸出一只手护在他身侧:“没事,很安全。”
韩从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他下意识问:“你确定?”
“我确定。”
“那摔了怎么办?”
“我垫你下面。”
韩从立刻拔高声音:“你骗人!刚刚还说很安全,真安全那怎么可能摔下去!”
“......哥哥,你套路我。”
林向榆没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我真觉得以前认识了个假林确,怎么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
前面的人脚步慢了下来,沈无咎干脆停在原地等他们过去再走,余渐趁此机会赶了上来,停在沈无咎身后半步远,视线始终都落在他背影上,留意着他的动作。
好不容易韩从和林确跨过那处跨度很大的栈道,沈无咎抬步继续往前走,脚下忽然轻轻一滑,身形猛地晃了晃。余渐下意识伸手,喉咙已经动了,却见沈无咎迅速稳住身形,单手扣紧安全锁扣,接着自顾自继续往前。
余渐的手悬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去,心口漫上一层酸涩。
行至中段开阔的观景平台,教练停下脚步,告知这里是专属打卡点,可以解锁特色悬空拍照。就是松开双手,整个人向后仰倒,悬空悬在溶洞半空,沉浸式岩壁大片就是这么拍出来的。
几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观望,但都不敢第一个尝试。
教练建议道:“无咎,你要不先来展示一下?”沈无咎来的次数多,还是老板的朋友,教练早就认识他了。
沈无咎熟门熟路上前,动作干脆熟练。他听从教练指导锁死卡扣,确认安全后,毫无迟疑地松开双手,身体轻轻向后一仰,整个人稳稳悬空落在半空。
夜风穿过溶洞,拂起他的衣角,背后是层叠错落的钟乳石与幽蓝暗河,镜头定格的瞬间,恣意又好看。
几秒后他借力起身,回到平台,看着大家说:“就像这样,不用怕,大胆后仰就行。”
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地很自若,显得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更酷了。
一旁的单意望着他的侧脸,却不由得微微失神。
换做从前,沈无咎做完这套,定然会眉梢高扬,洋洋得意地等着旁人夸一句好厉害啊。
有他打样,其他人都大着胆子尝试了下,韩从本不想加入,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最后还是硬绷着脸出片了。
但高度带来的恐惧压迫太强,他情绪过度紧绷,腺体一时失控,一股混着酒味的花香缓缓飘了出来。林向瑜鼻尖一动,皱了皱眉:“你们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吗?”
林确立刻往前一步,低头看着韩从:“哥哥,没事吧?”
“没事。”韩从脸颊发烫,觉得丢人,强行压下腺体的躁动。幸好只是一瞬间的失控,信息素味道很快就淡了。
见没什么事,单意又笑着调侃:“我们这可是Alpha、Omega都有,幸好没事,不然要在国外出名了。”
林确抬眼:“你再说一句,我也可以让你先出名。”
单意“切”了声,说:“我现在居然有种儿大不中留的心酸感。”
这话逗得大家一阵哄笑,教练也笑着打圆场:“没事,这是正常现象,身处危险环境腺体本能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但一般都不会有什么事,毕竟又不是真危险是吧,我们这很安全的。”
大家纷纷点头,继续往前走。
聊到腺体相关的话题,免不了勾起往日旧事。林向瑜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无咎,跟你说件事。”
沈无咎随意应声:“什么?”
“周佑退学了。”顿了下,她又说,“但也有人说转去了别的学校,总之已经不在稷大了。”
姜早愤愤开口:“他走才是正常的,做了那种事哪还有脸留在学校。”
单意附和:“没错,就是有点可惜,没能找机会凑他一顿。”
沈无咎看上去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只在单意说了这句后打趣道:“那你也会迎来叔叔阿姨的混合双打。”
单意立刻垮下脸:“我真服了,忘了学校里还有个我二姨通风报信。太无语了,老子上了大学还不得自由!”
*
溶洞飞拉达的终点就是小型蹦极台,平台向外悬空探出,下方深谷笼罩在幽蓝冷光之中。人造荧光微粒悬浮飘散,星星点点飘在空气当中。
单意囔囔着要第一个跳下去,他扒着安全扣反复检查,嘴里低声给自己打气,胸腔起伏,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待教练嘱咐完,他转头朝众人摊开手掌,扬声道:““哎,你们过来,跟我击掌!整点仪式感,给我加油!”
这种关头大家也很捧场,二话没说就依次上前,掌心相撞。清脆的响声混在溶洞里的风声中,单意深吸一口气,站定在台沿,身形一纵,干脆利落地跃向半空,绳索瞬间绷直,片刻之后谷底传来他畅快的大吼:“爽!!!”
沈无咎排在第二个,教练给他检查完毕,林向瑜快步上前,抬手对上他的掌心,笑着开口:“虽然你有经验,但我们要延续这个仪式感。”
沈无咎轻轻一笑,跟她击掌。
韩从站在后面,小声问:“那排在最后的人怎么办?”
“简单,” 林向瑜回头应他,“那我们就在下面隔空给他击掌呗。”
沈无咎站在台边,依次和剩下的人碰掌。林确、姜早,一个接一个。韩从跟刚刚一样,站得老远,胳膊恨不得会自动延长。